“底下有人，她在对频率。”苏小妹把掌心翻过来朝着林默，“她在跟你掌心的善面对共振。你每次做梦善面亮一次，她往下数一次。刚才善面自己亮的时候她第五次感应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灰膜底下台阶的方向。黑暗很静，听不见风声也听不见水声，三百四十年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数的是善面亮的次数，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数。”

灰膜下面是一道台阶，王胖子用帆布角把碎裂的灰膜拨到一边，台阶直接在土层里凿出来的，三百四十年没人踩过，阶面平整得过分。001在每一级台阶上都铺了一层封印术的金纹，从第一级到第九十二级铺了整整一条金线，金线封在阶面底下自己呼吸着，晨光照上去泛出一整条淡金色。

风把弓杆倒过来磕了第一级阶面，回声金的，又磕第三十级、第七十八级，一路金到底，九十二级没有一块是空的。

“他把剩下的封印术金纹全铺在这底下了。”风把弓杆搁回肩膀，“心脏碎片只圈了一小圈，这里铺了全部。”

四个人下台阶，林默在前面，风跟在后面弓杆搭在肩头，苏小妹在中间掌心善面自己照着前路，王胖子在最后，老李的刀插在后腰，手里还攥着帆布角。台阶往下走了很久，愈往下空气愈凉愈干，黑暗从第三十级开始慢慢叠起来，到第六十级的时候头顶的晨光全让吞了，只剩苏小妹掌心的善面银白往底下照。王胖子的脚步声在台阶上闷闷地响，每一级他都踩实了再往下走，手里攥着的帆布角让汗浸透了，他换了个手擦了一把又攥上。林默回头看了他一眼，王胖子冲他咧了一下嘴，没出声，意思是我没事，你走你的。

第九十二级。最底层，一扇门。

封将岩的，整块灰黑色封将岩嵌在土墙里，没有门缝，跟周围的地层长在一起。林默翻右手，掌心四力全亮，金纹封印术按在门面上，门没有开。银灰混沌灵根按上去，门没有开。灰蓝四枚契印按上去，门没有开。善面银白按上去，门面自己亮了一截，门还是没有开。

他把胸前的混沌护符脱下来，离开胸口的时候胸口那块皮肤凉了一下。他把护符翻过来左手托着，让护符表面的混沌符号对准封将岩门面的正中心，压上去。白起炼了半年的混沌符号在护符表面亮了一截，封将岩的门面从正中心裂开了，竖缝，从护符底下往上往下同时裂，缝的宽度不到指甲的厚度。白光从缝里漫出来，凉的，没温。

白光里头夹着一整串银灰琴音，七个音，前三个沉，从封将岩地面往下走碰到墙角折回来，后四个高，往头顶裂缝弹。跟梦里听到的一样，只是梦里那一小截反弹原来是这整串琴的尾巴，现在他站在门前，听到了全部。七个音在封将岩的竖缝里自己转了一圈，同时落下。

门后静了片刻，从很远的位置传出来一声轻的弦颤，银弦让手指离开以后自己颤着的尾韵，人声还没有。王胖子的声音从最后一级台阶上传下来：“门开了没？”

林默没有回答。他把手按在那道竖缝上，善面银白自己从掌心往外推了一层，透过门缝往石室里面走，光走了一半停了，碰到了什么东西，灰白色，跟封将岩同一个色。

她在门里面，就在光停住的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