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炼盯着屏上那些青点。七十二个监测点，如今每个点都挂了一粒，连东三区那块塌陷的地方，也浮起一粒，比别处暗些。

“这就是你要的地图。“他说，”六枚契印，散在各地。这网接了善面，往后每回残片动一下，我们都能看见它在哪。”

林默点头。他将掌心的灰蓝和银白拢了拢。这正是他答应苏小妹的事。收六枚契印，把苏云那边的残片也一起收了。开头的一步，今儿在联盟三十七层这间冷光屋子里，迈出去了。他想起月光下苏小妹那句好，胸口那点药包的热，又沉了一分。

“先标东三区。”他说，“那粒暗的，我去查。”

银炼把犬牙从读卡口拔出来。他没接话，蹲下身，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微型侦察器，壳子是狼族骨片磨的，边缘还留着打磨的纹。

“那地方我查过。”他将侦察器搁在桌上，骨片在灯下泛着冷白，“东三区那粒暗信号，源头不在狐族。我顺着频率往回追，追到它出海的方向，断了。可断口不干净。它被人从中间掐断，另接了一条线。频率的尾巴扫过联盟的灵气武器库，被库里的滤波挡了一下，又弹回来。我就是凭这一下回弹，断定出口在楼内。”

他抬眼，看向林默，又看向林墨兰。

“我在狐族结界外，也测到过一个一样的空缺信号。它跟虚空祖的渗透频率对不上。可它是同源的。这条信号的出口，在联盟里头。就这座楼。”

briefing 室静了一瞬。只有主屏的电流声在响。

林墨兰把茶杯放下，水珠从杯壁滑到桌沿，滴下来，在桌面洇开一小圈。她看了眼银炼，又看眼主屏。联盟的灵气武器库她管了多年，从不信楼里会藏一个能躲过它的人。可狼族这条追踪网，是她亲手接进系统的。银炼没理由在这件事上撒谎。

她转身，在里间终端上敲了几下，把灵气武器库的近七日访问日志调出来。屏幕滚过一长串ID，她目光在一行上停了半秒，又往下移。没作声，将日志合上了。那半秒的停顿，银炼看见了。

“你的意思是，楼里有人拿虚空祖的频率，反着侦测我们。”

“不是侦测。”银炼把侦察器往她那边推了半寸，“是反侦测。他在躲我们的网。一个能躲过狼族追踪网和联盟灵气武器库的人，他在藏的东西，比残片大。”

林默靠回门框，他想起苏止云药庐里那句别跟她说我眼睛的事，想起苏云袖口那道虚空银的边。联盟这座楼，从他进来那天起，就透着点说不清的厚。

“查。”他说，“从东三区那粒暗信号查起。我和你一路。”

银炼把犬牙重新咬进终端，他站起来，狼族战袍的骨扣在灯下磕出极轻的一声。

“狼族的人已经在楼外待命，你说往哪走，我往哪走。”

风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 briefing 室外的墙根，他没进来，二胡横在膝上，弓搭着弦，没拉。他听见了银炼最后那句出口在联盟里头，指尖在弓杆上停了一瞬。

林默看了眼掌心，善面的银白还在纹里留着一点余温，跟怀里药包的热叠在一处。他忽然觉得，收六枚契印这条路，从今夜起，不再是一个人走。

主屏上的青点一盏盏亮着，东三区那粒最暗的，在屏幕角落里，安静地等着。林默将药包往心口按了按。苏止云那句替她护住最后几条命，今夜忽然有了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