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实战记录：护盾承力测试，通过。】

【护盾损耗：五成。】

【扣分项：宿主隐蔽评级，不及格。】

林默没搭理。五成损耗，他看了看凹进去的那块盾面。

王胖子凑过来。

它还给你打分呢。

扣的是隐蔽分。

隐蔽？大半夜拼刀，还隐蔽个啥？

王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火苗灭了，汗手往裤子上擦了两把。

妈的，比打游戏紧张多了。

还有空骂人。林默道。

骂两句腿就不抖了。你看，好多了。

下次有动静，直接砸门。

林默按了按凹进去的那块。凹痕没恢复，跟锤子砸过的铁皮一样。护盾是这个样，底气也是这个样。

楼顶门被推开，风走了上来，二胡拎在手里。

林默头一回留意到，他拿琴的手势不像拎乐器，倒像按兵器。

风叔，你……

我在，楼下。风道。

一直在楼下？

从你们开始练功那天起，每天夜里我都在楼下。你们练功，我守夜，各是各的班。

王胖子憋出一句。

那你怎么不出手？你一根手指就能把他们打趴下吧？

因为该出手的，是你们。风道，我今天出了手，你们下次还是会等我出手。自己挡住了，才知道你们俩加起来能跟三个秩序信徒周旋。

林默沉默了一下。风说得对，可他后怕。没那声往右，那一刀就削在他脖子上了。

不过。风忽然笑了，你们今天配合不算太差。林默的护盾挡下第一刀，王胖子的火舌燎着一个袖子。及格的水平。

及格就行。林默道，我上学也常年及格。

火舌？王胖子低头看掌心，你说我那个是火舌？我还以为凝出了火蛇。

火蛇？再练三年。你那个是火舌，还是歪的那种。

歪也是火。

王胖子嘴撇了撇，想起那道橘线，嘴角又松开了。

风踱到楼顶边，铁道那头一列货车贴夜色碾过。

可你们今天遇到的只是三个低阶信徒。真正的秩序使者，一刀就能把护盾劈碎。

风回过头，月光落在半边脸上。

从明天开始，强度再加一倍。

强度加倍，人不加。这一手林默熟，公司管它叫提效。

……我能不能明天歇一天？王胖子苦着脸。

不能。

你比我们店长还狠。

风让他们回去休息，明早六点照常集合。二胡转了半圈，琴弓在琴盒上一点，没出声。那一瞬的灵气波动，比三个信徒加起来还沉。

回到房间，林默翻出001手抄本的秩序页。

秩序，先是一种理念，后成一个组织。相信秩序的人认为，混沌必须被清除，因为混沌意味着不可控。可混沌的真正意义，在于可能性。

001写这些话时，是在对抗秩序，还是在理解秩序？

往下翻，还有一句。

秩序信徒里，有一种人，叫秩序使者。他们是真正的战士。如果有一天你遇上了秩序使者，记住，不要硬碰，跑。连我都没有把握赢。

林默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001说自己没把握赢。那他现在活着，还是死了？没死的话，为什么不回来？

他把手抄本合上，放回枕边。玉佩还是温的，可不再发烫。

他闭眼试睡，忽然察觉风声底下压着一层嗡声，很低，不经耳朵，直撞脑门。

林默睁眼下床走到窗边，玻璃映着他绷紧的脸。

对面楼顶站着一个人，照旧看不清脸。那信号比今晚三个强十倍不止，感知一碰，脑门嗡的一声，窗框发虚。

夜风吹到他身边，离三尺就拐了弯。

他转身望向林默的窗口，动作不快，却转得人脊背发凉。月光照不出五官，只剩一个轮廓，笔直得不像个活人。

下一瞬，那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没经过空气。

林默，你比你爸当年勇敢。可他的选择，你未必能理解。

声音很平，每个字钉进脑门。那股压迫感把夜空压低半寸，也压在他肩头。玉佩温了一下，又冷了下去。

再一眨眼，那人消失了，跟没出现过一样。

林默站在窗边，指甲在窗框上抠掉一小块白漆。

秩序使者，来了。

系统这一回，一个字都没冒。

路灯闪了一下，灭了。

楼道脚步声停在他家这层。林默屏息听了两秒，脚步在门口顿了顿，又一步步下去了，不紧不慢。

玉佩贴着胸口，温度一点点往下退，最后凉透。

摸着，跟块普通石头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