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手续办得飞快。

工牌、门禁、电脑，一上午配齐。合同最后一页有行附加条款，字号比别人小一号。B3及以下区域为设备层，员工禁入，违者即辞。

林默签了。心里给这行字画了个圈。

技术部十一人，就他一个过了三十五。带他的组长姓陈，四十出头，发际线诚实地交代了行业年限。邻座的年轻人叫张伟，工牌上印着高级工程师，扫了林默的工牌一眼。

哟，咱们组养老院扩招了？

他说得不响，刚好全组能听见。

林默笑笑，没接。跟小年轻斗嘴，赢了也不涨灵气。

上午十点，部门例会。陈组长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投屏上一条内存曲线，一路往上爬。

线上这个泄漏，卡了三天。运维、架构组、外聘顾问，都上过手，没揪出来。陈组长揉了揉眉心，顾问按小时收费，收了两天走了，临走留了句话，说是玄学。今天再说一次，谁解决，调休两天，我批。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老人们的眼睛齐齐看向天花板。

林默举手了。

不是他积极。是他听见俩字，摸鱼者的条件反射。

张伟嗤了一声：叔叔，这个 bug 的日志都有四千行了，您先把环境跑起来吧，跑起来得一天。

环境我入职当天就配好了。林默说，昨晚顺手跑了一遍。

会议室安静了一拍。

林默没多解释。他确实跑了，但真正的底气，是他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自从感知灵气开了眼，他看这个世界多了两层。屏幕里的代码是死的，可代码跑起来的服务器是活的。机房里那些淡蓝色的光，一缕一缕，顺着网线流。哪台机器的光发乌、打结，哪台就出事。

昨天夜里，他隔着远程桌面了半天。那缕接到线上服务器的灵气，在某个整点会猛地抽搐一下，抽一下，涨一格。

每小时抽搐一次，每小时涨一格。什么玄学，分明是规律。有个任务，每个小时跑一次，每跑一次，漏一块内存。

他把这个规律说了一半，留了一半：每小时整点，曲线跳一次。谁在整点有定时任务，拉出来看看。

陈组长当场翻部署表。整点任务，十一个。

再砍一刀。林默说，泄漏前平台会打一行警告日志，四千行日志里搜关键字，警告前后十秒内出现过的进程，交点就剩一个。

张伟的手比脑子快，噼里啪啦一顿搜。

有了！他的声音变了调，报表导出插件，每天凌晨还挂了个整点重试……叔叔，不是，默哥，你怎么看出来跟整点有关的？

看得久。林默说。

这是实话。昨晚他挂上监控，就去泡脚了。泡半小时，回来看一眼曲线。顾问熬红眼都没等来的东西，让他泡着脚等来了。

修复、灰度、上线。中午十二点半，曲线平了。

陈组长在组群里发了调休审批，@林默，配文：新人首日破三天的案，全体学习。

群里刷了一排默哥牛皮。张伟跟了一排，跟得最响。

中午吃饭，张伟端着餐盘主动坐到他旁边，扒拉着饭打量他：默哥，我发现你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