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武项目里有一项400米障碍射击——通过障碍后，在三百米外的四个移动靶上开四枪，命中两发以上及格。

利刃小队里，其他人都不发愁，愁的是张山。

张山的近距射击很准，五米、十米，弹无虚发。但一拉到三百米，再加上靶子在移动，他就慌了。

第一次练移动靶，四枪全脱靶。

报靶员那声，从对讲机里飘出来时，旁边别的连队练同项目的兵，有几个扭头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

那不是上周静态靶打满环的那个吗？怎么移动靶全脱靶？

静态靶能打满环，说明不是手的问题，是脑子的问题。

废品队的枪手嘛，静态满环动态零中，绝了。

第二次，命中一发。

第三次，还是两发脱靶。

第三次脱靶的时候，张山把枪往地上一放，手都抖了——不是累的，是气的，是憋的。

他蹲在地上，手指抓着头发，眼眶发红。

队长……我是不是不适合打远程？

秦北辰没回答，走过来，拿起那把枪，摆弄了一下，放在他手里。

你不是不适合，你是方法不对。他说，近距离打靶，你对准的是目标；远距离打移动靶，你要对准的是——靶子的运动轨迹。

运动轨迹？

秦北辰指了指远处的移动靶，靶子匀速从左往右滑，你瞄准它的现在，子弹过去它已经跑了。你要瞄的是它下一秒会到的地方——提前量。

他弯腰，在泥地上画了个草图：

这个靶，速度是每秒两米，子弹飞到三百米要零点八秒。那它在你击发后，会移动大概一米六。你想打中它，就得瞄着靶前一米六的位置打。

张山皱着眉，盯着那幅草图，看了很久。

……听起来像数学题。

本来就是数学题。秦北辰说，这跟打猎一个道理。你看过老猎人打野鸡吗？他们从来不瞄准鸡现在的位置，他们瞄的是鸡飞行的路线前方。靠手感，靠预判。

他拍了拍张山的肩膀：你不是打不准，你是把自己框死了。你盯着靶子本身，反而瞄不准。忘了靶子，记住它的轨迹，然后，凭着感觉打。

张山深吸一口气，再次端起枪。

这次，他没有盯着那个移动靶看，而是看着靶子移动的轨迹，大脑里飞快地算着——

速度每秒两米，子弹零点八秒……提前一米六……

他的枪口微微右移，瞄准靶子前方。

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