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头一愣。

青城派？林惊羽的宗门？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来到会客室。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老者，约莫六十多岁，穿着青色的道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剑意，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

“在下青城派长老，清叶。”老者起身，微微抱拳，“冒昧来访，还望王会长海涵。”

“清叶长老客气。”王大头还礼，“不知前辈找我何事？”

清叶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剑芒，似乎要把他看透。

王大头坦然面对，不卑不亢。

“好。”清叶忽然笑了，“果然是个人物。难怪惊羽那孩子临死前，特意提到你。”

王大头心中一凛：“林兄他……提到我？”

“他说，王会长是真正的武者。”清叶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他说你懂的剑，比很多练剑几十年的人懂的都多。”

王大头沉默。他和林惊羽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那个以生命封印魔神的青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前辈过誉了。”他说，“林兄才是真正的剑客。他的剑，有魂。”

清叶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放在桌上。

“这是青城派的《剑理真解》，记载了本派三百年来历代剑道高手的感悟。”他说，“惊羽临终前托人带话，让我把这本书送给你。”

王大头一愣：“这……太贵重了。晚辈不敢收。”

“拿着吧。”清叶摆摆手，“惊羽说，你以物理学分析剑轨，自创‘八极剑式’，击败了他。他想让你看看真正的剑理，或许能从中悟出更多。”

王大头接过古籍，翻开第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剑者，心之刃也。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短短一行字，道尽了剑道的真谛。

“多谢前辈。”他郑重行礼。

“不必。”清叶站起身，“书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前辈请留步。”王大头忽然说，“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清叶回头，眼神询问。

“晚辈想请前辈指点一二。”王大头认真道，“关于剑道的，也关于……林兄的。”

清叶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坐了回去。

“你想问什么？”

“林兄的剑。”王大头说，“他那最后一剑，叫什么？”

清叶眼神微动：“封魔。”

“封魔……”王大头喃喃重复，“那一剑的剑意，是怎么练出来的？”

清叶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大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是用命练出来的。”

他看向窗外，眼神悠远：“惊羽那孩子，从小就倔。十二岁那年，他师父让他选剑，他选了一把最钝的。问他为什么，他说，剑太利了容易伤人，钝一点，才能收放自如。”

王大头心中震动。

“后来他师父教他剑法，他总是比别人慢一拍。不是笨，是想得多。每一剑刺出去，他都要想——这一剑会不会伤到人？会不会太重？有没有更好的角度？”

“他师父骂他，说剑客不能犹豫。他说，我不是犹豫，是想明白再出剑。”

清叶的声音渐渐低沉：“直到他中了鬼血，被控制着伤了三名师弟。从那以后，他的剑就变了。变得快，变得利，变得……不要命。”

“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每一剑，都当最后一剑在刺。”

会客室里陷入沉默。

王大头看着手中的古籍，仿佛看到了那个红发青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尽所有力量刺出的那一剑。

剑意封魔，也封住了自己的命。

“前辈。”他抬起头，“我想学那一剑。”

清叶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封魔剑，不是谁都能学的。”他说，“那一剑，需要以命为引。你学它做什么？”

王大头想了想，说：“因为我想记住林兄。记住他做过的事，记住他的剑。如果有一天，再遇到那种魔物，我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样，站出来。”

清叶沉默。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王大头。

“青城派的剑法，从不外传。”他说。

王大头心中一沉。

“但是——”清叶转过身，看着他，“惊羽把《剑理真解》送给你，说明他认可你。既然他认可，那我这个做师叔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玉佩呈青色，上面刻着一柄小剑。

“这是青城派的‘剑令’，持此令者，可入藏剑阁，参悟本派剑法。”他说，“你去不去，自己决定。”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王大头一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