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刃划破咽喉。或者穿透防御,斩下对手的首级。
瞬息发生,恐惧只存于弥留之际。
恰到好处的刀斩,未曾切断经络的分寸。与受诅咒邪力侵蚀,无法调动灵气止血的伤口,共同构成一面镜子,照见了实力差距。
稍纵即逝的攻击,致令在福柳城担任账房先生的程远,清晰窥见持刀少年的战力。
艺高人胆大,变得极为具象。
萧羽负手握持炼狱深渊。
静立在后方的甄荣,感应到魔刀的凶煞之气,不自觉往后挪了两步。尽量屏息凝神,未敢发出半点声响。
神辟六重的强者,已是他不可触及的高峰。
略微出手,便能令认知中的强者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机。萧羽的真正实力,就像一团迷雾,根本无法看穿。
对他的心生迟疑,顷刻间转化为敬畏。不敢造次。
“程远,以你在福柳城的地位,想必了解外界发生的事。”萧羽的清朗话语声,在静修堂中回响。
置身于屏蔽结界,府中侍从掳来的黄花大闺女,完全不知正在发生的事。
程远脖子处的伤口,缓慢均匀地沁出红色血珠。无可消解的疼痛,提醒他死亡威胁并未远离。
尤其是看到萧羽手持的兵刃,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猛然凉了半截。
“你是萧羽…”程远的话语间,有着无法消解的苦涩。
他关注过神兵十二城发生的事。通过地下暗线,收买到和萧羽有关的情报。
对声名鹊起的少年,可谓十分了解。
玉面杀神之名,早已超脱于魔门天道狱的代号。伴随彪悍战绩,深入了解内情者的认知。
“萧羽是谁?”甄荣被困在四方围城的城池,探听不到外界情报。
对于萧羽的了解,来自于和他的两次碰面。过往的事迹,则是一片空白。
程远深陷危机,无暇帮甄荣解释,看向萧羽,问道:“我要如何做,才能保住这条命?”
萧羽浅笑道:“回到过去,不要助纣为虐,别残害无辜。做到这件事情,自然可保无虞。”
程远心里明白,他没能力回到过去,无从改变一路走来背负的因果。
以他对萧羽的了解。情知死局已定,无非在于早晚。
……
“张大爷,你有没有觉着,今朝天气有些阴冷?”玄通境三重的王宁,问向和他畅意叙旧的老友。
一向乖戾跋扈的张志,不由骂了一句,横眉怒眼道:“王宁,今天来是想请你看出大戏。要是敢扫了老子的兴,把你一块宰了!”
王宁只觉脊背生寒,低垂下头,眼底闪过一抹隐晦的不悦。
他们这些投靠大仙人,享受荣华富贵的武者。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
背后捅刀的事,可是没少发生。
张志抬起肌肉遒劲的臂膀,响亮地拍了拍巴掌,朗声道:“小的们,把人给我带上来。”
立时有十来个侍从,分成两拨来到宽敞院落。各自押着一个市井装束,面容淳朴的百姓。
王宁双手负于身后,静观被分别押来的俗世夫妻。
张志有个极其独特的癖好,便是想要证明,世间根本不存在真情。只要面对无法消解的恐惧,都会暴露本性,无情抛弃对方。
为持续印证心中所想,投身大仙人麾下的这些年,杀掉不计其数的夫妻。
在大仙人辉光笼罩之地,受到冰魄影响的武者和俗世男女。甚至无法意识到,张志的所作所为,实为一种无可饶恕的迫害。
“张大爷,这趟给您带回来的夫妻,没有服用冰魄。可是为数不多,敢不敬大仙人的存在。”
张志开怀大笑。
肆意疏狂的笑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经常摧残折磨他人,漠视生命的武者,眼神和自身气场携带的戾气太重。老实本分的市井百姓,根本无从承受。
张志抬起大手,指向面容憨厚的市井男子,豪迈道:“只要你肯乖乖赴死,我就答应,少折磨你的妻子。不知你是否肯为了她,舍弃宝贵的性命?”
市井男子双膝跪地,恳求道:“张大爷,小人只是不能修炼的废柴,和我的妻子相依为命。还请您高抬贵手,放了我们俩吧。”
张志竖起食指,缓慢左右摇摆,冷然道:“你们犯下亵渎大仙人威严的重罪,本该一同赴死。谁叫我心慈手软,不忍大开杀戒。拯救你们中的一人,已是接近触怒神威之事。可以自行考虑,留下谁的性命。”
了解张志的王宁,明知他的这番话,不过是杀人诛心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