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油菜花之恋人 > 第214章 两个店

第214章 两个店

腊月初二,老赵在村部喊。

“苏晚!有你口信!”

苏晚从坡上下来,鞋上带着雪。

“谁的口信?”

“县城老宋的。” 老赵说,“他托班车司机捎的。说油卖完了,让你得空送一趟。还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县里还有两家想谈。”

苏晚站着,没说话。

“去不去?” 老赵问。

“去。” 苏晚说,“腊月初四去。”

回到院里,她把这事跟江屿说了。

“老宋要补货?”

“要补。” 苏晚说,“还说有两家想谈。”

“两家?”

“两家。” 苏晚说,“册子上不是写着‘县里另有两店待谈’么。就是这两家。”

江屿把册子翻出来,找到那一行。

“写着呢。”

“写着就好。” 苏晚说,“该办了。”

“怎么办?”

“去看看。” 苏晚说,“看看人家要什么。要得合理,就谈;要得不合理,就不谈。”

“什么算不合理?”

“改名字,算不合理。” 苏晚说,“压价压到没账算,算不合理。要独家,算不合理。”

“那什么算合理?”

“要量,算合理。要好看的包装,算合理。要现款,算合理。”

江屿笑了。

“你倒想得清楚。”

“想了两个月了。” 苏晚说,“从我在这册子上写下‘待谈’那天起,就在想。”

腊月初三,装瓶。

石屋里存的油,还剩大半缸。

苏晚把缸盖揭开,一股油香就上来了。

“这油,放了一个秋天,香得更沉了。”

“沉?”

“沉。” 苏晚说,“新榨的油,香是冲的。放一放,香就沉下去了,闻着不冲,可后味长。”

她用油提子一提一提地往瓶里灌。

灌满,拿纸擦瓶口,塞塞子,再拿蜡封。

“封这么严?”

“封严了,不漏。” 苏晚说,“路上一颠,漏了,就脏了。”

一瓶一瓶摆在案上,摆了两排。

“二十瓶?”

“二十瓶。” 苏晚说,“老宋上一回是二十瓶,卖完了,这回还送二十瓶。”

“不多送点?”

“先二十瓶。” 苏晚说,“卖得动,再送。送多了,压在人家铺子里,不好。”

江屿把二十瓶一个一个拿起来看。

“这瓶子,比上一回的好。”

“好。” 苏晚说,“上回那批,破了七个。这批我挑过,一个没破。”

“挑过?”

“一个一个对着灯看。” 苏晚说,“有裂纹的,挑出来,自己家里用。”

装瓶装到天黑。

第二天一早,出门。

这一回没坐班车。老冯进城拉货,顺路捎他们。

“正好。” 老冯说,“我这车空着半边。”

车斗里铺了稻草,二十瓶油放在稻草上,四个角拿麻绳捆住。

“捆这么紧?”

“山路颠。” 苏晚说,“不捆,瓶子互相撞。”

车开出山口,天就亮了。

一路下坡,路两边是雪,雪下面是荒了的田。

“这些田,都荒着?” 江屿问。

“荒着。” 老冯说,“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老的种不动。”

“荒了多少?”

“说不清。” 老冯说,“我们镇上,荒了有三成。”

苏晚没有说话。

“你那三亩公地,” 老冯忽然说,“荒了几年?”

“五六年。”

“五六年,草都成林了。”

“成林了。” 苏晚说,“清了十天。”

“清十天,能种出什么?”

“能种出三亩油菜。” 苏晚说,“一亩200公斤,三亩六百斤。六百斤籽,能榨200公斤油。”

老冯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100公斤油,一公斤十二,就是两千四。”

“两千四。” 苏晚说,“可这是毛账。扣了租、扣了瓶、扣了工,剩不下两千四。”

“能剩多少?”

“算下来,一千五六。”

“一千五六,也不少了。” 老冯说,“我们镇上,一户一年现金收入,也就这些。”

车到县城,已经过了晌午。

老宋的铺子在老街口,门脸不大,一块木匾,写着 “宋记山货”。

老宋正在门口扫地,看见车来,扫帚一扔就迎上来。

“来了!路上冷不冷?”

“不冷。” 苏晚说,“车里挤。”

“快进屋,屋里烧了炭。”

进屋,暖烘烘的。

老宋倒了两碗热水,又端出一碟炒黄豆。

“先吃,吃了再说事。”

苏晚喝了一口水。

“老宋,账先结。”

“账好结。” 老宋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布包,“上一回二十瓶,全卖完了。后来你自己又补了十三瓶,也卖完了。一共三十三瓶,一瓶十二,三百九十六。”

他把钱数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柜台上。

“你数。”

苏晚数了一遍。

“三百九十六。”

“对。”

“破损的七个,你扣了没有?”

“没扣。” 老宋说,“破损的是路上破的,不是铺子里破的。这个,不该你担。”

“该我担。” 苏晚说,“瓶子出我家门的时候是好的,破在路上,也是我的事。”

“我说不扣就不扣。” 老宋说,“做生意,头一年,不能算这么细。算太细,往后的路就走窄了。”

苏晚看着他。

“老宋。”

“嗯。”

“你这个话,我记着。”

“记着就好。” 老宋笑了,“来,说那两家。”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

“一家是县供销社的土特产门市,在十字街。一家是火车站边上的礼品店,姓何,一个女的。”

“先说哪家?”

“先说供销社。” 老宋说,“这家量大。”

“多大?”

“他们要两百瓶。”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

“两百瓶?”

“两百瓶。” 老宋说,“他们门市一年卖的量,是这个数。”

“那价钱呢?”

“九块。”

“九块。” 苏晚说,“我卖十二。”

“他们压到九。” 老宋说,“还有别的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要贴他们的标签。” 老宋说,“标签上写‘×× 山珍’,不写青石坳。”

苏晚没有说话。

“第二,要改包装,用他们的瓶子。第三,账期三个月,三个月后结。”

“三个月后结?”

“三个月。” 老宋说,“供销社都是这个规矩。”

苏晚坐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老宋。”

“嗯。”

“你怎么看?”

“我不替你想。” 老宋说,“我只把话捎到。”

“那你替我想一句。” 苏晚说,“就说一句。”

老宋想了想,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名字改了,这油就不是你的油了。” 他说,“人家买的是‘青石坳老黄’这五个字,不是买油。”

“那量呢?” 苏晚说,“两百瓶,是我一年的量。”

“量是要紧。” 老宋说,“可量是拿名字换的。你想清楚,哪个贵。”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冻疮。

“我不改。” 她说。

“不改?”

“不改。” 苏晚说,“名字一改,这油就是别人的了。别人卖完了,我这地还在,我这籽还在,可人家不认得我了。”

老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第二家呢?”

“第二家是礼品店。” 老宋说,“何老板,四十来岁,做礼品做了十年。”

“她要什么?”

“她不要改名字。” 老宋说,“可她要礼盒。”

“礼盒?”

“两瓶一盒。” 老宋说,“盒子上要有照片,要有产地,要有你的名字。”

苏晚抬起头。

“她要照片?”

“要。” 老宋说,“她说,现在送礼,人家看的不是东西,是背后那个故事。你这油背后有故事,她就要这个。”

“那价钱?”

“十二,她不压。” 老宋说,“可她要你出盒子。”

“盒子多少钱?”

“纸盒子,印照片,一个盒三块五。” 老宋说,“两瓶一盒,盒子三块五,油二十四,一盒二十七块五。”

“卖多少?”

“她卖三十六。” 老宋说,“或者三十八。”

“那她挣八块?”

“她挣八块到十块。” 老宋说,“铺面、人工、损耗,都在里头。”

苏晚在心里算了算。

“一盒二十七块五,我做得到。” 她说,“可得先做盒子。”

“盒子要多少?”

“先做五十个。” 苏晚说,“五十个盒子,一百七十五块。”

“你有这个钱?”

“有。” 苏晚说,“卖油的钱,还有一百多没动。再加上这三百九十六。”

“那就做。” 老宋说,“何老板那边,我替你说一句。”

“说什么?”

“说你是个实在人。” 老宋说,“说你的油,一斤籽出不了三两。”

苏晚笑了。

“这句是真的。”

“真的才敢说。”

第二天上午,去见何老板。

礼品店在火车站对面,门脸比老宋的大,橱窗里摆着各种礼盒,红纸包的,竹篮装的。

何老板正在给一个客人包东西,看见老宋进来,笑着招呼。

“宋哥来了。”

“来了。” 老宋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青石坳的苏晚。”

何老板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晚。

她看见的是一个穿蓝布棉袄、手上有冻疮、鞋上还带着泥的年轻女人。

“坐。” 何老板说,“喝水。”

“不渴。” 苏晚说。

“那我说事。” 何老板说,“我这店,一年走礼盒两千多个。你这油,我要。”

“要多少?”

“先五十盒。”

“五十盒。” 苏晚说,“一百瓶。”

“一百瓶。” 何老板说,“我先试一个月。卖得动,再加。”

“行。”

何老板拿出一张纸,写了几个条件。

“第一,盒子上要印照片。第二,要印产地,写清楚是哪个村。第三,要印你的名。第四,一盒两瓶,瓶子上要有标签。第五,我不要独家,你也可以卖给别家。”

苏晚一条一条看。

“何老板。”

“你说。”

“第五条,你为什么不要独家?”

“独家,我压不住量。” 何老板说,“你这油一年才几百斤,我独家了,卖断了,人家骂我。不如不做独家,你卖你的,我卖我的。”

“你倒实在。”

“做了十年,实在才活得下来。” 何老板说,“虚的,第二年就没人来了。”

苏晚想了想,从怀里拿出记事本,翻开。

“我加一条。”

“你说。”

“礼盒上,要写品种名。” 苏晚说,“写‘青石坳老黄’,五个字,不能少。”

“这五个字,人家看不懂。”

“看不懂,也得写。” 苏晚说,“看懂了,就知道这是什么。”

何老板看了她一会儿。

“行。” 她说,“写。”

“还有一条。” 苏晚说,“卖出去的盒子,破损了,我补。”

“破损你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全员恋爱脑:我负责分配爱离婚后,前夫哥的顶头上司是我神豪任务:从摸鱼教师开始七零年代:进城!嫁人!发大财!三岁奶团老祖宗,满门少爷争着宠重生之投奔生父寄人篱下斗!穿书庶女竟是宅斗大佬!穿到古代全家都有剧本,就我有病我的读书会执笔辞婚:嫡女乱京华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