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联的事呢？琉球递上来的讼状，我们怎么回应？

不回应。

霍普顿说。

讼状是琉球跟萨摩的事，我们不掺和。我们只认补给权换中立承诺，不认。

他走到窗边。

远东均势，不能被琉球牵着走。

莫里艾尔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批了几个字。

同意交换。让汉密尔顿去签。

首里城，西偏殿。

毛恒德把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尚泰正在看地图。

他站在案前，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划的是阿拉斯加的方向。

王上，不列颠同意了。

毛恒德的声音有点急。

补给权换中立承诺，不涉邦联背书。

尚泰抬起头。

条款拟好了？

拟好了。

毛恒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案上。

不列颠舰队可在那霸港补给，加煤、加水、修船。舰队不得攻击琉球本土，不得在琉球海域作战。中立承诺有效期三年，期满可续。

尚泰看完，点了点头。

可以。

王上，这条款……

毛允良站在殿角，一直没吭声。这时候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上，我们为什么不争邦联背书？

他的声音有点硬。

不列颠既然愿意给我们补给权，为什么不顺便让他们承认邦联？

尚泰看了他一眼。

毛卿，你觉得不列颠会承认吗？

这——

不会。

尚泰说得很干脆。

不列颠要的是远东均势，不是替我们当靠山。承认邦联，就等于承认东瀛内部有一个反幕主机体，会搅动他们在江户的布局。他们不会为了我们，把自己的布局搞乱。

他走回案前，坐了下来。

所以，我们不争。

可——

毛卿，你记住一句话。

尚泰抬眼。

跟大国做交易，分寸极难。换得太多，是把自己卖了；换得太少，又换不来平安。

他手指点了点那张条款。

我们只换具体的、可交割的、不涉主权的。补给权能换，邦联背书不强求。

毛允良低下头。

臣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尚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让每一个大国都以为自己在利用琉球，琉球才安全。

他望着窗外。

不列颠以为自己在利用我们的补给权，罗斯以为自己在利用我们的邦联之诉，弗朗基以为自己在利用我们的租界。

他转过身。

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占便宜。

他笑了笑。

可便宜占得越多，他们就越不会让萨摩把我们吞了。

毛恒德愣了一下。

王上的意思是——

萨摩现在四面被架。

尚泰说。

讼状递出去了，不列颠的中立承诺拿到了，罗斯的背书有了，阿依努的线埋了。萨摩想动我们，得掂量掂量。

他走回案前。

毛卿，条款送去签。签完了，把消息放出去。

放给谁？

放给萨摩。

尚泰的声音很平。

让他们知道，琉球跟不列颠签了中立协议。

他笑了笑。

这口气，他们怎么咽？

毛恒德点头。

臣这就去办。

他行礼退了出去。

殿里只剩尚泰和阿贤。

阿贤给他换了盏热茶。

王上，萨摩要是知道我们跟不列颠签了协议，会怎么样？

尚泰端起茶盏，没喝。

会气。

他放下茶盏。

气也没用。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天边，太阳正在往下落，把西面的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萨摩四面被架，这口气，他们迟早得咽。

他望着天边。

可咽之前，他们还会折腾。

他转过身。

接下来，看萨摩怎么退。

王上，萨摩会退吗？

尚泰点头。

不退，就是跟不列颠硬打。硬打，他们打不过。

他走回案前。

可退也有退的讲究。

他拿起那张讼状，看了看，又放下。

他们会想别的法子破局。

他抬眼。

我们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