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却难办。

尚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八重山煤矿，如今不是王府独营。合众国旗昌洋行已经入股，设备、技术也多是从合众国来的。定价都是按远东市价公允核算的，账都在股东那里。本王要是私自降价，没法向福布斯家族交代。

他抬眼看向德·拉努瓦，话说得明明白白。

贵国要优先采购，本王可以应下，产量之内，弗朗基商船先装。但价格动不了。不然合众国那边有意见，本王也难办。贵使也知道，旗昌洋行背后，是博士屯的财团，连他们的总统都要给几分面子。

这话便是拿米粒坚也拿来当盾牌，把煤价的路也堵死。

德·拉努瓦眉头拧成一团，当即反驳。

殿下，弗朗基也可以占股合作。价格方面若是不让，那合作的诚意何在？

尚泰寸步不让，本王想要的是公平做生意，弗朗基要煤，合众国也要煤。价都是一样的，谁先订谁先得。贵使觉得不划算，本王也不勉强。

德·拉努瓦盯着尚泰看了半晌，心里暗骂这少年国王油盐不进，偏又拿他没办法。

私勘矿脉的把柄还攥在清廷手里，真闹僵了，把这事捅到台面上，弗朗基在古口谈判中更被动。

他沉吟许久，终于再次松口，算是退到了巴黎给的底线。

好。煤价就按远东市价，弗朗基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采购权。矿务公司可以参与合作开发，技术设备按市价入股。

租界的事，不能再让了。八重山外港上的百亩地界，驻兵不超过百人，不筑永久工事，这些都可以按王上的意思来。但租界内的商税、行政，归领事馆自理；涉及弗朗基侨民的民刑案件，由领事裁判。这是弗朗基的底线，不能动。

尚泰与阶下三人交换了个眼色。

尚惇点了下头，毛恒德低声道：王上，领事裁判权仅限侨民，不涉地方民政，于理于法，都还说得过去。

毛允良也沉声道：百人驻兵，百亩地界，翻不起大浪。

尚泰沉吟片刻，开口。

可以。但不能以弗朗基官方名义设立租界。

他身子前倾，抛出自己的方案。

本王先说明白，小滨岛这片地界，是本王新划定的王家御领，属于王室所有。

故而本王不以琉球王国名义划拨官方租界，而是以私人身份，将这片御领土地，出租给双方新成立的琉弗合资的商事公司。

所以，殿下是打一切租约经由这家公司来完成？

正是。 尚泰点头，话锋一转。

尚泰抬手示意毛恒德上前，捧着一册装帧规整的薄册，摊开在御案正中。

贵使在远东多年，必然听闻萨摩对我邦多有管束。世人皆说琉球受制于萨摩，却无人知晓约束我邦的法度究竟写着什么。

这是本王命人译录的《掟十五条》全本法文正本，贵使可以亲自阅览，逐条核对。

德·拉努瓦神色骤然郑重，抬手取过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