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里。
乔峰翻身上了沈岳的一匹空马。“骑队往南散开,找最近的山谷藏进去。”
沈岳愣了一拍。“你要——”
“三个人。一个天人,两个大宗师。你那三十个兵撞上去跟送菜没区别。”
沈岳的脸白了一瞬。不是怕死,是三十一年的总捕头直觉告诉他——天人境出手,方圆百丈不留活物。
“阿朱跟他们一起走。”
阿朱张了一下嘴。
乔峰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段延庆。”
“嗯。”
“你那一阳指能隔多远点人穴道?”
“十二丈。”
“够了。你负责两个大宗师里的一个。不用杀,缠住就行。”
段延庆的铁拐在马背上敲了一下。没答应也没拒绝。但他调转了方向,面朝东北。
这就是答应了。
沈岳把三十骑拆成三队往南面的丘陵散去。阿朱被塞进了中间那队。她回头看了乔峰一眼,咬着嘴唇没出声。
荒原上只剩两个人。
乔峰跳下马,把马赶走了。
段延庆看了他一眼。
“打架骑马碍事。”乔峰说。
四十七里的距离在缩短。吞天诀的感知网像一张活着的地图,三股气息在上面化作三个移动的亮点。最前面那个亮得刺眼,后面两个稍暗,但也远超寻常。
三十里。
二十里。
风向变了。从东北方向吹来的风里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不是血腥味——是某种香料燃烧后的残余。
“檀香。”段延庆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大明宫廷用的那种。掺了安神粉,闻多了人会迟钝。”
乔峰屏住呼吸。吞天诀自动将吸入的空气中那点杂质能量剥离、吞掉。
十五里。
对方减速了。
不是犹豫。是在布阵。三个亮点从一条直线变成了三角形,天人境那个居中靠后,两个大宗师在前方两翼展开。
猎人的站位。
“他们知道我们停了。”乔峰说。
段延庆把铁拐从地上。一阳指的内力注入双拐,铁杆表面泛起一层极薄的金光。“来了。”
东北方的地平线上,三道人影踏空而来。
不是轻功。是真气外放,踩着自己制造的气浪在半空滑行。这种移动方式只有大宗师以上才做得到。
两翼的两个人先现形。
左边是个矮胖和尚。光头,没穿袈裟,一身灰布短打,赤脚。手里拎着一串铜钹,每走一步铜钹就响一下。宗师巅峰的气息,但体内有一股暗流在涌动——他在压制自己的真实修为。
大宗师。扮猪吃虎的那种。
右边是个女人。高挑,黑衣,脸上蒙着半截面纱。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细长上挑,瞳孔是琥珀色的。腰间挂着两柄短刀,刀鞘上刻着蝎子。
一品堂的纹章。
但她的气息比赫连铁强了十倍不止。大宗师中期。
乔峰的注意力不在这两个人身上。
他在看中间那个。
一个老人。
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皱纹很深,但五官的位置很正。年轻时候大概是个端正的人。
他的手背在身后。走路没有声音。脚下的草连弯都没弯。
天人境。
乔峰的吞天诀感知到了他体内的能量级别。庞大。浑厚。像一座休眠的火山。
但跟萨满·乌图不一样。萨满的力量是狂暴的、外扩的,像野兽。这个老人的力量是内敛的、精密的,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关。
三个人在五十丈外停下来。
矮胖和尚的铜钹不响了。黑衣女人的手搭在了刀柄上。
老人看着乔峰。
“年轻。”他开口了。声音干燥,像两块老树皮摩擦。“比我想的年轻。”
乔峰没回话。
系统面板亮了。
【检测目标——
目标A:天人境初期。内力属性:纯阳。疑似修炼大明皇室功法。注意:体内存在两种不同属性的内力痕迹,第二种内力已被压制。
目标B:大宗师中期(伪装为宗师巅峰)。内力属性:佛门正宗,掺杂阴寒暗劲。
目标C:大宗师中期。内力属性:阴柔刀意,与一品堂功法同源但更纯。】
两种内力。乔峰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你是司礼监的人。”乔峰说。不是问。
老人摇头。“我是个道士。在武当山修了四十年的道。”
段延庆的铁拐角度变了一下。
武当。
“十五年前,有人请我下山。说大明有一桩因果需要了断。给了我一部功法,让我再参悟。我参悟了十五年,悟通了两层。那部功法叫——”
“镇国神功。”乔峰替他说了。
老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修了大明皇室的镇国神功,又留着武当的纯阳功底。两种内力并行。系统说你体内有压制痕迹——你压的是武当的根基。”
老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对面这个年轻人能在五十丈外把他的底细看得这么透。
“我叫清虚。”老人说。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武当第三代弟子。”
“武当派知道你在替司礼监卖命?”
清虚没回答。
乔峰不需要他回答。一个武当弟子跑去给太监当打手,这事要是传回武当山,张三丰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最后问一句。”乔峰松了松手腕。“你是来杀我,还是来抓我?”
清虚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抬起了手。
不是回答。是信号。
矮胖和尚的铜钹和黑衣女人的双刀同时出鞘。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爆发。
三角绞杀阵。
乔峰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