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的速度超出了乔峰的预判。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一个八九岁孩童的身体，从五十丈外的大厅中央瞬间出现在乔峰面前。

掌风先到。

一股极寒的内力裹着尖锐的破空声拍在乔峰胸口。降龙真气自动激发，在体表凝成金色护罩。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脚下的石砖从中心炸裂，碎片飞射到四面的石柱上，嵌进石头里一寸深。

乔峰退了三步。

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半尺深的沟。

三步。一个半步天人被一掌拍退了三步。

童姥的第二掌紧跟着来了。不是拍——是抓。五根手指弯曲成钩，指尖发出一种半透明的白光。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至高运用，内力凝形为刃。

五道白光划过空气，在乔峰面前撕开五道痕迹。

不是比喻。空气被物理性地撕裂了。裂痕存在了一息才合拢，发出吱吱的声响。

乔峰侧身躲过三道，右臂硬挡了两道。

衣袖炸开。手臂上多了两条白印。没破皮。降龙真气护体的硬度扛住了，但皮肉下面的经脉被震得一阵发麻。

天人境。

跟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扫地僧那一巴掌是从上往下的碾压，带着佛法的厚重感。童姥的攻击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纯粹的快，纯粹的利，纯粹的杀意。

不，不是杀意。

杀意需要意识。而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这是本能。被萨满的噬魂术剥离了所有记忆之后，剩下的东西。身体记住了一百多年的武学修炼，骨骼记住了每一次出掌的角度。不需要大脑下令，肌肉自己就会动。

比有意识的时候更快。因为没有犹豫。

童姥的身形在大厅里闪烁不定。乔峰的眼睛跟不上她——但神识能感知到。每一次她消失，神识就捕捉到一个极寒的点位在移动。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全部拍在乔峰的防御上。金色真气的护罩被打得明灭不定，像暴风中的烛火。

萧远山在后面看着，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帮不上忙。这个级别的战斗，他进去只会成为累赘。

“别杀她。”乔峰说了一句。

萧远山愣了一瞬。

不是跟他说的。是跟自己说的。

乔峰提醒自己——别杀她。她是受害者。三个月前还是天山上说一不二的逍遥派掌门人，现在变成了一条被锁在门口的狗。

第六掌来了。这一掌跟前五掌不同。

童姥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但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从她口中喷出，卷着地上的碎石屑旋转着扑向乔峰。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附带神通——返老还童的逆转之力。被这股气流沾上，经脉会短暂逆行。对普通人来说等于暴毙。

乔峰没躲。

他一拳轰了出去。

降龙一百零八掌——第一式，潜龙勿用。

本来是蓄力起手的一式。但被系统推演到极限之后，起手式本身就足以碾压绝大多数人的杀招。

金色拳劲劈开白色气流，沿着中线切成两半。气流从乔峰身体两侧掠过，打在身后的甬道墙壁上，石砖表面迅速结了一层白霜。

拳头继续往前。

但没有打在童姥身上。在距离她一尺的位置停了。

拳风扑面。童姥的鹅黄衣裙被吹得翻飞，白发炸开。

她的身体被拳风推着往后滑了十丈。赤脚在石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停下之后，她歪了歪头。

空洞的眼睛看着乔峰。

然后又冲过来了。

乔峰心里骂了一声。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思考。被打退就再冲，再打退就再冲。像一个永远不会停机的杀人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