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扎在山脚一处背风的岩窝里。三面石壁挡住了夜风,头顶一块突出的岩檐遮住了视线。从山上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赫连常的黑甲兵在岩窝外围设了暗哨。玄寂安排四个师弟坐禅守夜,轮换到天亮。
没有火。
所有人啃干粮,喝凉水。段正淳从包袱底翻出一壶酒,想递给乔峰,犹豫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明天要打硬仗,这时候喝酒不合适。
乔峰没管别人。他靠在石壁上,闭眼。
系统面板展开。
他现在手里有一百八十五万情绪值。草原上碾碎三百鹰卫收了将近九十万,加上聚贤庄存下的,够推演一到两门功法。
摆在面前的选择很清楚。
第一,推演小无相功到第九层,用来破噬魂阵。代价八十万以上,而且信息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二十三,实际消耗可能翻倍。
第二,推演北冥神功完整版,为救母亲做准备。代价三十五万,但信息同样残缺。
第三,什么都不推演,留着情绪值硬冲。三千鹰卫加一个天人境萨满。打完了再算。
他选了第三条。
不是莽。是账算得过来。
三千鹰卫被杀的时候会产生恐惧和绝望。三千个人的情绪值,保守估计在四百万以上。加上萨满·乌图本人——一个天人境的强者被击败时产生的情绪波动,质量远超普通士兵。
先杀人,再推演。顺序不能反。
现在花八十万推小无相功破阵?不如留着这八十万在山上续命。到时候杀完人,情绪值翻几番,推什么都够。
阵不用小无相功破。
他有更直接的办法。
“乔公子。”
王语嫣的声音从右边传来。她坐在两步外,膝盖上摊着一块帛布,借着月光在写字。
“噬魂阵的原理我又想了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它的核心不是攻击肉体,是攻击神识。所以内力再强,如果神识不够坚韧,走进去一样会被剥离记忆。”
“我的神识不够坚韧?”
王语嫣的笔停了一下。
她想了想聚贤庄里乔峰挡下噬魂术黑气的那一幕。黑气碰到降龙真气的护罩,直接蒸发了。那不是神识防御,是内力属性克制。
“单体的噬魂术你能扛住。但阵法不一样。”她把帛布转过来,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图。“单体是一根针,阵法是一张网。几百个节点同时发动,从所有方向渗透神识。就算你的真气能烧掉九成,剩下一成钻进来,也够把你的记忆搅乱。”
乔峰看了那张图一眼。
“这些节点有没有实体?”
王语嫣愣了。
“阵法的节点。是画在地上的符文?还是插在冰里的法器?还是用活人当桩?”
王语嫣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翻了翻脑子里关于逍遥派阵法的记载。
“如果是正统的逍遥派大阵,节点是内力灌注的玉石。但萨满用的是变种……”她皱眉。“莫绮说过,那个阵三个月前扩大过。短短三个月要扩大覆盖范围,用玉石来不及。最可能的方式——”
她的脸色变了。
“用人。”
六百个工匠。一个都没放回来。
不是灭口。是当了阵眼。
乔峰把帛布还给王语嫣。
“那就更简单了。人比石头脆。”
他站起来,走出岩窝。
外面的风像刀子。天山北坡的幽蓝色光芒在夜色中脉动,一亮一暗,频率极慢,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一个影子从左侧的岩石上飘下来。
曹正淳。
太监落地无声,笑眯眯的脸在月光下泛着青色。
“乔前帮主,夜里不睡觉?”
“你也没睡。”
“咱家有些东西要给您看。”曹正淳从袖子里摸出一卷羊皮纸。“三年前失踪的十二个锦衣卫,有一个没死。半年前从天山逃了出来。脑子被抽过,大部分记忆没了,但保住了一样东西。”
他把羊皮纸递过来。
乔峰展开。
月光下,羊皮纸上画着一幅地图。线条潦草,明显是靠残存记忆硬凑出来的。但关键信息够了——地宫的内部结构。
三层。
第一层是囚室和工坊。关着剩余的工匠和灵鹫宫的俘虏。
第二层是铜墙铁壁的密室群。标注了一个符号——一只眼睛。萨满·乌图的巢穴。
第三层只画了一个圆。圆旁边写了两个字。
“祭坛。”
乔峰把地图收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