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记百锻的铁匠铺子在南市最末一条巷子，三间连排的砖房，屋顶上戳着两根烟囱，黑烟一整夜没断过。

乔峰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铺子门口堆着半人高的铁锭，一个光膀子的壮汉蹲在门槛上啃烧饼，脸上全是炭灰。

“要打什么？”壮汉嘴里含着饼说话，含糊不清。

“不打东西。借你铁砧用一下。”

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乔峰散着头发，穿粗布褂子，右手插在袖子里。怎么看都像个跑江湖的。

“一两银子。”

阿朱丢了块碎银过去。壮汉咬了一口验成色，往旁边让了让。

铁匠铺后面的锻造间里，一块三尺见方的精铁砧墩蹲在地上，表面被千锤万打磨得锃亮。壮汉刚淬完一批枪头，砧面上还留着橘红色的余温。

乔峰走到铁砧前，伸出右手。

食指点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火星。甚至没看到他运功。

指尖离开铁砧的时候，光滑的砧面上多了一行字。

不是刻的。是凹下去的。像烧红的铁条按在蜡块上，字迹边缘整齐光滑，每一笔深入砧面半寸。

八个字——

“乔峰赴宴，尔等接好。”

壮汉的烧饼掉了。

他瞪着铁砧上的字，嘴巴张到了最大。这块砧墩是百锻精铁铸的，禁军的制式枪头都在这上面打，硬度跟城墙砖差不多。

一根手指头。写字。在精铁上面。

“这块砧墩，帮我送到聚贤庄。就说是见面礼。”

壮汉的腿软了。他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一样。

阿朱又丢了一锭银子过去。“辛苦费。”

出了铁匠铺，乔峰拐进旁边的酒铺买了一坛竹叶青。铺子掌柜说这是洛阳城里最烈的酒。乔峰拔开泥封闻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够烈。但凑合能喝。

回到废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王语嫣在庙里没闲着。她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密密麻麻的经脉图。段氏六脉神剑的后三脉——少商剑、商阳剑、少冲剑的运气路线全标在上面，旁边还注了三十多条批注。

“你这是做什么？”

“整理。”王语嫣头也没抬。“你那个系统录入的时候，理论完整度越高效果越好。我把零散的口述重新理了一遍框架。”

她不知道系统的具体运作方式，但她观察出了规律。昨晚讲述的时候，每当她条理更清晰、细节更完整，乔峰闭眼“消化”的速度就更快。

聪明人不需要知道原理，只需要看到现象就够了。

乔峰在她对面坐下。

“讲。”

王语嫣开始讲大理段氏一阳指的十品分级体系。从第十品入门的运气方式，到第一品“指剑合一”的至高境界，每一品之间的差距、对应的内力门槛、实战中的应用场景，全部拆开揉碎了讲。

系统面板在跳动。

【录入中：一阳指（完整版·十品分级体系）——100%！】

【录入中：六脉神剑（完整六脉·理论版）——91%！】

【武学数据库当前总量：523种】

录入到第五百种的时候，系统又弹出了提示。

【武学数据库达到500种——“交叉推演”升级为“三元推演”！】

【功能说明：可同时融合三种以上已录入武学进行推演，上限提升至五种。】

乔峰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五种融合。

他在系统界面里翻了翻已录入的武学列表。降龙十八掌、般若掌、大金刚掌、排云掌、天山折梅手。

五门掌法。

风格各异，有的至刚至猛，有的绵柔阴寒，有的巧妙灵动。单拿出任何一门都是各自门派的镇派绝学。

混在一起呢？

他选中了五门掌法，拖进推演栏。

消耗弹出——85,000情绪值。

八万五。剩下的情绪值刚好够。

要不要赌这一把？

不用想。

确认。

脑海中的冲击比上次猛了三倍。五种完全不同的掌法体系同时涌入，相互排斥、碰撞、撕扯。降龙掌的至刚真气和天山折梅手的阴柔内劲在意识里打起来了，般若掌的佛门正气又横插一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