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嵩山还有三十里的时候，第一波拦路的人出现了。

官道正中，七个人一字排开。为首的是个方脸中年人，腰悬长剑，胸口绣着嵩阳剑派的标记。他身后六个弟子，个个拔剑在手，神情紧张。

方脸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拱手行礼，底气不太足。

“在下嵩阳剑派掌门费彬，奉武林同道之托——”

乔峰连脚步都没放慢。

费彬的话还没说完，乔峰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身高差了整整一个头，费彬必须仰着脖子才能跟乔峰对视。

乔峰连看都没看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

身后那股气场像山洪过境，费彬两条腿一软，脚底打了个趔趄，差点跪下去。六个弟子更惨，手里的剑哗啦啦抖成一片，有两个直接坐在了地上。

“费掌门！”一个弟子颤着声音喊。

费彬回过神，满头冷汗。

他回头看着乔峰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把准备好的一大段“替天行道”咽了回去。

阿朱小跑着跟上乔峰，回头朝费彬做了个鬼脸。

“大侠，你刚才那个不理人的样子，真的很欠打。”

“嫌走得慢，可以背你。”

“……不用。”

接下来的二十里路，拦截的人越来越多。

有河南本地的小门派，有路过凑热闹的散修，还有几个自称“武林正道”的二流高手组成的临时联盟。

他们的套路都差不多——先站在路中间摆个造型，再喊两句“契丹蛮子休要猖狂”之类的场面话。

乔峰的处理方式也都差不多。

走过去。

不加速，不减速，不动手，不说话。

纯粹靠108层降龙掌法淬炼过的肉身气场，像一堵移动的山墙碾过去。大宗师巅峰的神意压迫笼罩方圆十丈，所有先天境以下的武者，在他经过的瞬间都会不由自主地让开。

不是他们想让，是腿不听使唤。

人的身体比脑子诚实。

只有一个人例外。

离嵩山十里处，一个独臂老者拦在路中间，手里拎着一壶酒。

乔峰停了。

不是被他拦住的，是闻到了酒味。

独臂老者灌了一口酒，用空荡荡的袖管擦了擦嘴，上下打量了乔峰一番。

“你就是乔峰？”

“嗯。”

“要去少林杀人？”

“嗯。”

独臂老者又灌了一口，点了点头。

“老子叫赵钱孙。三十年前雁门关，我也去了。回来路上被契丹人追杀，丢了一条胳膊，脑子也被打糊涂了好些年。”

阿朱浑身一僵。

赵钱孙。汪剑通信里提到的四个活口之一。

乔峰看着他。

赵钱孙咧嘴笑了。他门牙掉了两颗，笑起来漏风。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来拦你的，也不是来求死的。智光那秃驴找过我了，让我帮着写手书散播真相。”

他把酒壶往地上一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