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
秦烽看着他,语气平静。
“化肥能不能产我不知道。”
“但我猜,现在整个美利坚,应该造不出几辆坦克了吧?”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景洪端着酒杯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没有反驳。
也无法反驳。
窗外,风雪拍打着玻璃。远处偶尔传来的枪响,还有街道边隐约的哭声,都让这酒店里的温暖显得格外不真实。
几秒后,林景洪缓缓放下酒杯,手指在杯脚上轻轻敲了敲。
“造不出来,所以我才想买。”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我不缺敢死的士兵,但我不想让他们死得那么潦草。”
“我的小伙子们,不仅要面对那群步枪打不动的怪物,还要和联邦政府的走狗作战。”
“没有能压住场子的重武器,有再多人,也经不住这样耗。”
秦烽点了点头。
这话没毛病。
人不是战争游戏里的数字。
死一个,少的不只是枪和子弹,还有训练、经验和家里等着消息的人。
秦烽在纽约见过太多尸体了。
穿警服的,穿军装的,更多的是拿着民用枪械的平民。
他们都以为自己能在灾难中活下去。
可认同归认同,生意不能这么做。
“林先生,坦克肯定不能卖。”秦烽说,“你用多少化肥换也不行。”
林景洪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那真是可惜。”
“也别急着可惜。”秦烽用餐巾擦了擦手,“重型坦克,未必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林景洪眼神一动:“哦?你们还有别的好东西?”
“有。”
秦烽靠在椅背上。
“我提个想法,你考虑考虑,看合不合理。”
“稍等。”林景洪抬手打断。
他转头冲门口喊了一声。
“叫伯恩进来。”
“是。”一名保镖快步离开。
林景洪解释道:“秦先生,塞缪尔·伯恩是我的军事顾问,西点军校的高级教官。让他一起听听。”
“行。”
半分钟后,餐厅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白人军官,身材匀称,肩膀宽厚,短发剪得贴着头皮。他穿着洗得发旧的陆军常服,肩章上挂着上校军衔。
伯恩进门后站得笔直,抬手敬礼。
“林议员。”
“伯恩,拿把椅子坐。”林景洪指着秦烽,“听听秦先生的建议。”
“是,先生。”
伯恩拉开椅子坐下,身体挺直,没有碰桌上的酒。
他看向秦烽:“秦先生,我洗耳恭听。”
“别这么客气。”秦烽摆摆手,“我就是打怪打得多了点,有点实战经验,拿出来聊聊。”
“实战经验最值钱。”林景洪说,“你说。”
伯恩从口袋里掏出笔和本子,翻到空白页,准备记录。
秦烽看着两人,抛出了第一句话。
“你们想搞重型坦克,从效费比看,其实是个很差的选择。”
话音刚落,林景洪和伯恩同时抬起了眉毛。
重火力、重装甲,这是同盟军参谋团反复讨论后的结论。他们的步兵在怪物面前损失太大,尤其是高等级变异体,步枪打上去,跟挠痒痒没区别。
“我先给你们算笔账。”秦烽说,“假设我同意卖坦克。99A式主战坦克,和平时期成本价两千五百万人民币一台。”
“现在这个节骨眼,就算咱们是朋友,卖三亿一台,不过分吧?”
林景洪没说话。
伯恩低头,飞快地记下了这个数字。
秦烽继续说道:“一个旅级重型作战单位,采购一百台坦克,外加三百台步兵火力支援车、数百台轻型突击车,还有配套的野战防空系统。”
“这种规模,没有上百吨黄金,拿不下来。”
林景洪开口了,声音沉稳:“一百吨黄金,如果能买到这种重装旅,我付得起。”
秦烽摆了摆手。
“林先生,你占着五大湖地区和东北七个州,地盘太大了。一个旅能干什么?”
“你起码得养十个旅,才能勉强撑住防线。”
“而且,就算你有钱,你有那么多专业坦克手吗?燃油、弹药、维修件,哪一样不是海量消耗?”
林景常没接话,转头看向伯恩。
伯恩合上本子,沉吟片刻。
“西点军校能培训装甲兵。”他说,“最快一个月,可以培养一批基础车组。长期来看,问题不大。”
“这点我信。”秦烽说,“但你先听听我的方案。”
“您说。”伯恩坐直了身体。
秦烽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
“我觉得你们不如放弃装甲兵团方案,改成灵活游击。”
林景洪皱眉:“游击?”
“对。化整为零,把重型战斗单位,拆分成四人战斗小组。”
伯恩立刻反问:“四个人怎么打?连重火力都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