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地铁隧道里，积水没过了脚踝。

军靴踩在水坑里，发出单调的“吧唧”声。

队伍又往前走了一个小时。这期间，他们接连穿过了三个废弃的地铁站。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除了在站台角落里遇到十几头瞎溜达的普通丧尸，被秦烽拎着工兵锹砍碎了头之外，连个像样的进化体都没有。

这几个车站的景象，才符合纽约现在的惨状。墙上糊满了粘稠的血污，地上到处是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各色人种，腥臭味熏得人直反胃。

赶着下班高峰期爆发，纽约几乎被一网打尽。

走在最前面的麦克放慢了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伙计们，之前74街车站，绝对有问题。”麦克端着机枪，“就算那帮特警提前清理了怪物，也不该那么干净，连一滴血都没有。”

秦烽随口接了一句：“可能跟那台被炸掉的仪器有关。没准那玩意能发射某种信号，驱赶丧尸。”

一直闷头赶路的璐璐凑了过来。

这妹子是个华裔混血，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完全是偏西方人的长相。但一开口，中文说得比老陈还溜。

“拉倒吧。”璐璐撇了撇嘴，“从最早出现变异者当街咬人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四小时。这就把驱赶变异体的仪器造出来了？美利坚的科研机构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

秦烽瞥了她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在实验室里早就准备好了呢？”

璐璐一愣，脚步都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培养的这些变异体？”

白若柠走在中间，听着他们的对话，适时补充：“是有人释放出了一种能使生物变异的真菌孢子。而且，这些变异体在进化后，甚至能保留生前的本能。”

“我们之前遇到过一条变异的比特犬。那狗甚至还能听懂人类的指挥。”

麦克听到这话，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

“Fuck！”

麦克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这绝对是个狗娘养的阴谋！我早就说过，美利坚的敌人从来不在阿富汗，也不在伊拉克，而是在内部！”

“我迟早把那群躲在办公室里的婊子养的揪出来宰了！”

陈岩在旁边抱着那把沉重的巴雷特，幽幽地来了一句：“行了麦克，你当年要是能管住这张嘴少骂两句，现在也能熬满军龄，舒舒服服拿退休金了。”

麦克斜了老陈一眼，哼了一声，没接茬。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紧紧跟在白若柠身后的丽娜。

借着战术手电的余光，能看到这女孩额头上全是冷汗，走路已经有些一瘸一拐。

麦克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晚上十点。

“秦。”麦克喊了一声，“我们从下午四点开始突围，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过。丽娜小姐看样子撑不住了，得休整一下。”

秦烽顺着视线看过去。

丽娜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皱紧了眉头：“我没事，还能坚持。”

“不用硬撑。”秦烽抬了抬下巴，指着右前方五十米外的一点微光，“前面亮绿灯的地方应该是个地下配电室，我们去那里。”

几分钟后，众人站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铁门上挂着个黄铜的老式挂锁。

老陈走上前，从腰间抽出撬棍，顺着锁扣的缝隙插进去，用力一别。

“嘎巴”一声脆响。

锁头落地。

老陈一脚踹开铁门。一股干燥浑浊的暖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地下空间。两排高大的配电柜靠墙立着，上面的指示灯还在规律地闪烁。

角落里堆着几卷粗大的废旧电缆，地上落满灰尘。

没有血迹，没有丧尸。

八个人鱼贯而入。

秦烽走在最后，反手关上沉重的铁门，把门栓插好。

麦克极其自然地走到门边坐下，机枪架在大腿上，死死盯着门口。

阿豪这会儿乖得像个鹌鹑，刻意挑了个离秦烽最远的角落靠墙蹲着。

他现在是真怕了这个随时能掏出大炮的狠人，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扯开自己的战术背包，摸出两瓶纯净水和两包压缩饼干，隔着老远扔给门边的麦克。

自己干啃了两口饼干，阿豪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整理装备的白若柠。

憋了好一会，他试探着举起半瓶水：“白……白医生，喝水吗？”

白若柠偏过头，笑了笑：“不用，我有。”

她对这刺头倒是没太多恶感，无非年轻气盛嘴欠，挨了毒打知道收敛就行。

秦烽靠着另一侧的墙壁，卸下自己的背包。

他把手伸进包里，假装摸索了几下。实际上，意识已经连通了储物空间。

三瓶电解质水，一袋切片面包，外加一大罐黑胡椒炖牛肉罐头，被他依次拿了出来。

“啪”的一声，罐头拉环扯开。

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在配电室里弥漫开来。

正啃着干巴巴压缩饼干的阿豪，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罐头，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秦烽掏出匕首，挑出几块肥厚的牛肉，夹在两片面包里，做了两个简易“肉夹馍”。

他把肉夹馍和水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