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仪起初满脸不可置信。
紧接着,她原本身上端着的高高在上、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皮囊寸寸剥落。
“许宗恒!你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她拔高嗓门怒喝,“当初要不是我爸拉下老脸到处替你铺路说好话,你能在京云医院站得稳脚跟?这主任的位子轮得到你坐?”
“怎么,现在我爸不在了,你觉得没人压得住你了?”
“看上外面那些年轻骚狐狸,就想把老娘一脚踹了?”
“行,你许宗恒真有种!”
林夏和赵婷面面相觑,连嘴里的烟都忘了吐。
谁能想到这平时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窝囊废,今天居然真敢把离婚俩字甩在桌上。
两人赶紧站起身,一左一右护着沈书仪准备帮腔。
唯独坐在角落的苏曼交叠着双腿,呼吸微微发紧,眼底泛着异样的光。
许宗恒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
难怪原主在家里活得像个孙子,感情这京云一刀的招牌,起步是靠着老丈人的关系砸出来的。
但那又怎样?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明天上午副总裁的手术自己躲不了。
他必须把事情闹大,彻底踩碎原主不敢逾矩的底线,把换取手术记忆包的签到点赚够!
“我承认,以前确实沾了老爷子的光。但没了他,我手里这把手术刀照样是京云的招牌!”许宗恒直接逼近半步,极尽嘲讽地俯视着她,“可你沈书仪呢?没了一把刀夫人的光环,你算什么?”
“你买高奢香水、限量包包,出入这些顶级会所刷的卡,全是我一刀一刀在手术台上切出来的。”
“离了我,你拿什么维持这副高高在上的阔太太嘴脸?”
沈书仪头皮发麻,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让鬼上身了吗?
以前的许宗恒,就算自己指着鼻子骂,他也只会推着眼镜赔笑脸,活像只摇尾乞怜的狗。
今天这生吞活剥了她的张狂做派,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恐惧悄无声息爬满心头。
她不敢细想,如果真的离了许宗恒,自己书香世家的底子根本撑不起现在的花销。
失去这优渥的生活,失去旁人奉承的光环……
她眼尾余光瞥向身旁的几个闺蜜。
林夏和赵婷虽然摆出同仇敌忾的架势,可眼底闪烁的分明是幸灾乐祸。
一旦自己跌落泥潭,这帮平日里姐姐妹妹叫得亲热的女人,还会多看她一眼?
沈书仪嗓子眼发干,气焰彻底被掐灭。
离婚两个字,怎么都吐不出来了。
她呆立在原地,双手无措地绞着月白色的裙摆。
许宗恒将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
怕了就好办。
“哑巴了?”许宗恒毫不客气地讥讽,“刚才点男模的威风去哪了?继续摆啊,怎么不摆了?”
“宗恒……”沈书仪声线发颤,软绵绵透着哀求,眼神往包厢内侧的洗手间飘去,“咱们……单独聊聊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