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瞬间的凝滞。张昊侧过头,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阳光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她。
张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有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珠子砸在桌面上。
逢璐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准备好的说辞在嘴边打转。
最终变成了一句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的话。
“那个……刘楚楚她……你们……”
“刘楚楚”三个字像触碰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张昊的眉头瞬间锁紧,眼神里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他几乎是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语气冷淡得像在驱赶一只飞虫。
“就当我是渣男好了。我没必要跟其他人解释。”
张昊现在就想知道啥时候能实习,比起刘楚楚他更愿意面对敌人的拳头。
至于逢璐....你就消停点。你找你男朋友玩耍不好么?徐鲜耀也行啊?
他自己都被别人盯上了,不想再拖个不相干的人下水。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疏离和提醒。
“你管好自己的男朋友就好。”
其他人。??没必要解释。??管好你自己的男朋友。?
这三把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逢璐昨夜那点隐秘的....
因他主动发问和那个模糊微笑而生出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的脸颊瞬间褪去了血色,指尖微微发凉。
原来……在张昊心里,她和“其他人”没有任何不同。
昨天寝室夜谈时...
曾伟娴略带炫耀地说张昊也给她看过那首“好玩”的藏头诗。
潘奕男也红着脸点头承认……原来都是真的。
那首诗,那号码,甚至那一点点被她珍视的“特别关注”。
都不过是张昊一时兴起的、可以随手施予任何人的小把戏。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淹没了她所有试图探究的勇气和理由。
她猛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狼狈和刺痛。
逢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早就分了,”她吐出这几个字,感觉嘴里发苦,“比你还早。”
她几乎是狼狈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不敢再看张昊一眼,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和难堪。
逢璐快步向教室最后排的空位走去。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如同被精准调校的镜头。
还是捕捉到了——
张昊的嘴角,在他听到“早就分了,比你还早”这句话时....
那原本冷硬紧绷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却无比清晰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个转瞬即逝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很淡,快得像幻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某种计划得逞般的轻松?
逢璐僵在了走向后排的半路上,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
很快血液又在下一秒退得干干净净,她几乎是跌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
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椅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他笑了???听到我分手……他居然笑了?!?
巨大的困惑瞬间取代了失落,像一团浓雾将她包裹。
他是幸灾乐祸?逢璐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张昊看起来不像那种低级趣味、心理扭曲的人。
而且,他自己也刚刚分手,同是天涯沦落人,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
那……难道说……?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心跳骤停的念头,如同火星落入干燥的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