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说出来，怕是你也做不了这个主。”

孙少安冷笑一声，折扇在掌心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他斜睨着面前这位满脸堆笑的掌柜，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慢。区区一个筑基期的掌柜，也配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

他爹孙百川。

掌柜脸上的笑意纹丝未动。

他在这天元城坊市中做了大半辈子迎来送往的营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像眼前这位仗着家族势力便眼高于顶的年轻公子，他一年少说也要碰上十个八个。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客气：

“公子说笑了。小店虽不大，但老朽既然坐了这个掌柜的位置，东家交代的事还是做得了主的。公子究竟要谈多大的生意，不妨先说来听听，老朽也好掂量掂量，值不值得替公子往东家那儿递一句话。若连老朽这关都过不了，那便是不方便了。”

身后的孙百河见到这种情况，赶忙上前：

“掌柜莫怪。老朽孙百河，这是我侄儿少安，年轻气盛，言语上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说完还拱了拱手，算是对先前无理的赔罪：

“我叔侄二人此番前来，确是想采购一批筑基境的傀儡。只是我孙家在蒙乌山的产业多有特殊之处，需要的傀儡在形制和灵纹上恐怕和贵铺现有的货品不太一样，所以才想劳烦掌柜行个方便，请东家出来当面商议一二。价钱方面，一切好说。”

掌柜听完，面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道友，实在不好意思。小店的规矩，东家早就定下了，本店傀儡一律按货架上的成品出售。筑基境的傀儡全在这楼下摆着，道友想要多少，说个数便是。至于别的要求，小店确实办不到，还请道友见谅。”

孙少安再也压不住心头的邪火，往前逼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爹孙百川，乃是结丹修士！我孙家在蒙乌山方圆数百里说一不二，今日来你这铺子是看得起你们。区区一个掌柜，莫非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

这话一出，铺子里几个正在挑选傀儡的散修纷纷侧目，有两个识趣的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少安！”

孙百河面色骤变，一把拽住侄子的胳膊想把他拉回来，却已经晚了。他眼看着掌柜脸上那抹挂了大半天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了。

掌柜确实没有生气。他只是收起了笑脸，看着眼前这个气急败坏的年轻人：

“这位公子，老朽只是这铺子的掌柜。给不给面子这种话，在这里说不着。至于令尊的名号，老朽确实没听过。天元城里来来往往的结丹前辈不少，公子还是头一个在这铺子里这般说话的。”

孙少安被这不软不硬的话堵得脸色铁青，还没来得及再开口，二楼楼梯口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苏糖从扶手上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朝楼下张望：

“李掌柜，这是怎么了？方才好像听见有人在楼下大喊大叫的？”

掌柜闻言转过身，朝楼上拱了拱手，语气恭敬：

“苏小姐，一点小事，打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