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熔炉在极限高压下，竟将那股狂暴的混沌魔性与极寒冰毒强行揉捏在了一起。赵大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皮肤下的灰光与冰霜正疯狂交缠，像是两股拧在一起的湿毛巾，越勒越紧。

郑清寒脸色苍白，体内的极寒清心荒气正顺着手臂疯狂流失。她咬紧下唇，正欲强行震断经脉联系，赵大荒的腹腔深处却传出一声犹如闷雷般的轰鸣。咕噜——

赵大荒的胃壁疯狂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股高维冰毒入体，本该是极寒之物，但在混沌熔炉的恐怖高温与霸道吸力下，竟被当成了碎冰来嚼。

嘎嘣、嘎嘣。

郑清寒甚至能听到他体内传来的、犹如咀嚼冰块般的脆响。那些张牙舞爪的黑色魔性黏液，被极寒冰毒冻成冰渣后，又被胃液强行融化、压缩。

赵大荒只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碎冰混着辣椒面，又冷又辣，五脏六腑都在这股极寒与极热的交替中被反复撕扯。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额头渗出的汗水刚冒出毛孔便化作冰渣，随即又被体内的高温蒸发成白气。

他下意识地一咽。

“嗝——”

赵大荒仰起头，打了一个悠长且响亮的饱嗝。

一团夹杂着冰霜与灰光的白雾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打在院子的枣树上，树叶顷刻间挂满了一层晶莹的白霜，跟着不堪重负地簌簌落下。

他身上的混沌灰光像被风吹散的烟，迅速消散在空气中，皮肤表面的裂纹也随之弥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光泽。体内原本气态的荒气，此刻竟在经脉中压缩出了几滴液态的雏形，顺着经脉奔涌，发出细微的涛声。

启灵境四层。

不仅魔性被彻底消化，连卡在三层许久的瓶颈，也被这股高维冰毒冲刷得粉碎。

赵大荒松开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口袋里摸出两粒瓜子，咔吧一声磕开。

“薄荷味挺正，就是后劲有点烧嗓子。”他含糊不清地评价着，目光清澈地看向郑清寒，“郑大校花，你这高维能量，口感层次比我想象的丰富多了。”

郑清寒跌坐在青石凳上，胸口剧烈起伏。她顾不上整理凌乱的鬓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盘踞在手腕上的青紫色冰裂纹，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肌肤下隐隐流转的纯净冰蓝色荒气。折磨了她十年的冰毒诅咒，竟被这个废柴像吃零食一样，连根拔起了。

更让她心中一凛的是，自己干涸的经脉在失去冰毒后，竟变得前所未有的宽敞通畅。体内的凛冬霜雪诀自动运转，荒气纯度提升了整整一个台阶，连停滞许久的修为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你……”郑清寒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震撼，重新戴上白色手套，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你没事了？”

“托你的福，不仅没死，还打了个饱嗝。”赵大荒吐掉瓜子壳，拍了拍宽松运动服上的冰渣，“这顿饭后甜点我很满意。不过，开胃汤喝完了，正餐还得继续。”

郑清寒站起身，理了理白色制服的褶皱，转身欲走。

“明天同一时间，别迟到。”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急什么，合同还没签……”

赵大荒话音未落，郑清寒脚步一顿。

她的目光，死盯着青石桌腿旁的一小撮赤红色的毛发。那毛发柔顺发亮，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荧光，末端还带着几分奇异的卷曲。

郑清寒的目光在那撮毛发上停留了一瞬，眸底深处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她并未开口询问来源，只是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瞥向那抹鲜红。指尖微微蜷缩，原本扣在袖口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掌心，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半分，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