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六章：有些心愿，只想和你一起完成
林晚星收到那封正式邀请函时，距离上一次项目面谈已经过去了四天。
那天下午，她刚结束一场内部会议，正准备把修改后的方案发给合作方，邮箱里忽然跳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艺术空间的周老师。
她心里一紧，立刻点开。
邮件不长，先是肯定了她前期的设计思路和补充方案，随后邀请她参加下一轮正式沟通，并提出了一个新的合作方向。
对方希望她不只是负责空间的整体设计，还能参与后续的主题策划，将她原本偏重视觉表达的方案，进一步延伸成一套完整的展陈体验。
换句话说，如果这次合作顺利，她的工作室就有机会从单纯的设计执行，走向更完整的项目策划。
林晚星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之后，她才慢慢靠进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许知意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怎么了？对方又提出新要求了？”
林晚星把电脑转过去。
“你自己看。”
许知意凑近屏幕，读到最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晚星！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
林晚星点头，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可是他们希望我们负责后续策划，这意味着要投入更多人手，工作量也会增加。我们现在的团队规模，恐怕不太够。”
许知意愣了一下，随即也认真起来。
她们都清楚，这次机会很难得。
但机会越大，需要承担的责任也越多。
如果只负责设计，现有团队勉强能够应付。可一旦涉及主题策划、现场执行、供应商协调以及后续维护，工作室目前的人员配置就显得有些吃力。
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的周期并不短。
一旦接下，她们接下来几个月的时间安排都可能被打乱。
许知意想了想，说：“要不我们找几个外部团队合作？策划部分可以先分出去，核心设计还是由我们自己把控。”
“我也考虑过。”
林晚星看着邮件，轻轻皱起眉头。
“但我不想为了接下项目，就把自己不擅长的事情随便交给别人。我们得先确认合作方式，再决定要不要答应。”
她说完，关掉邮件，重新打开工作计划表。
许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老板了。”
林晚星抬头。
“以前不像？”
“以前你只关心作品好不好看，现在你开始考虑团队能不能做、成本够不够、大家会不会太累。”
许知意拉过椅子坐下。
“这其实挺好的。我们做工作室，不只是为了完成一个漂亮的作品，也得让这个地方能长久地走下去。”
林晚星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电脑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是啊。”
她当然想拿下这个项目。
但她更希望，自己做出的决定，不会让身边的人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而疲于奔命。
这一次，她不想只凭着热情向前冲。
她要认真地考虑，怎样才能把事情做好，也让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能走得更稳。
下班前，林晚星把合作邀请转发给了顾沉舟。
她没有附加任何解释，只发了一句：
【这次好像真的有机会了。】
顾沉舟正在开会。
等会议结束，他才看到消息。
他没有马上回复，而是先把邮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看完后，他才给她打电话。
“看到邀请函了。”
林晚星正坐在回家的车上，听见他的声音，忍不住问：“你觉得怎么样？”
“从合作内容来看，对方确实有意进一步推进。”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具体要不要接，还得看你们的团队安排。”
林晚星轻轻笑了一声。
“顾先生，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我的项目顾问了。”
“那需要收费吗？”
“当然需要。”
“怎么收费？”
她故意想了想。
“每天回家陪我吃饭，周末陪我出门，晚上睡觉前还要给我讲一个故事。”
顾沉舟在电话那头笑了。
“这么多要求？”
“嫌多就算了。”
“没有。”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在考虑怎么把合同签下来。”
林晚星靠着车窗，望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光，心情忽然轻快起来。
“那你今晚回家，我就给你准备合同。”
“好。”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再继续想项目的事情。
她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了前几天和顾沉舟一起整理的照片。
那张写着“往后的故事，还要和你一起写”的相片，被她放在了收藏夹里。
她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结婚以后，他们好像还没有真正出去旅行过。
不是出差时顺便住一晚酒店，也不是工作结束后抽空去附近走走，而是专门腾出一段时间，只为了两个人一起去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她打开日历。
接下来的几个月，工作安排已经排得满满当当。
可她还是想给自己留出一点时间。
她想和顾沉舟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不需要赶行程，不需要处理工作，也不必每天想着还有多少事情没做完。
只要两个人一起走走，看看风景，吃几顿喜欢的饭。
就很好。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停留了一路。
直到回到家，她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口。
因为顾沉舟今晚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正在厨房准备晚餐，听见开门声后，探出头问她：“回来了？”
“嗯。”
林晚星换好鞋，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顾沉舟手里还拿着锅铲，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手臂。
“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不能黏吗？”
“能。”
他笑着把火调小，等手里的事情处理完，才转过身抱住她。
“今天发生什么好事了？”
林晚星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你进门的时候就在笑。”
“我每天回家见到你都会笑。”
顾沉舟挑眉。
“这么说，我应该每天早点回来。”
林晚星被他说得心头一软，忍不住又抱紧了他一点。
“顾沉舟。”
“嗯？”
“等我们忙完这段时间，出去旅行好不好？”
他微微一怔。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提出这件事。
“想去哪儿？”
林晚星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听见他这么问，反倒有些说不出来了。
她其实没有特别明确的目的地。
只是最近几天，她越来越想拥有一段完全属于他们的时间。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她想了想，“最好能看海，也可以去有山的地方。不要安排太多行程，每天睡到自然醒，出去走走，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顾沉舟认真听着。
“还有呢？”
“还有……”林晚星笑起来，“你不许偷偷处理工作。”
“这个要求比较严格。”
“那当然。”
她松开手，故意板起脸。
“顾先生，你要知道，这次旅行是为了增进夫妻感情，不是为了换个地方办公。”
顾沉舟笑出了声。
“好，我尽量安排。”
林晚星立刻抓住重点。
“什么叫尽量？”
他看着她，终于点头。
“好，不带工作。”
她满意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顾沉舟之所以答应得这么快，并不是因为他突然有了闲暇时间。
而是早在几天前，他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件事了。
那天整理相册时，他发现林晚星在照片背面写下的那句话，忽然很想给她一个真正放松的假期。
不是作为补偿，也不是为了庆祝某个成绩。
只是因为他们结婚以后，虽然每天都在一起，却很少有机会停下来，好好享受两个人的生活。
他想带她去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
在那里，她不用担心工作室的项目，他也不必随时接听电话。
他们可以像普通的夫妻一样，早上一起出门买早餐，下午沿着海岸散步，晚上在陌生的街道上寻找一家好吃的小店。
如果运气好，还能拍很多照片，放进那本尚未完成的相册里。
他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把这件事安排进接下来的计划中。
但现在，他没有告诉林晚星。
他想等到时间真正确定下来，再给她一个惊喜。
晚饭时，林晚星主动说起了项目的新进展。
“对方希望我们负责后续策划，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接。”
顾沉舟放下筷子。
“你倾向于接吗？”
“倾向于，但还没决定。”
她认真地分析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项目能让工作室接触到更完整的业务，对我们以后的发展有帮助。但如果团队准备不充分，接下来几个月大家都会很累。我不想只为了证明自己能做到，就把所有事情都揽下来。”
顾沉舟点点头。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打算先和团队开一次会，把项目拆分成几个部分，看看哪些工作可以由我们负责，哪些需要寻找长期合作的团队。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合作方式，再正式答应。”
她说完，抬头看他。
“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顾沉舟没有直接替她做决定。
“你已经把需要考虑的问题想清楚了，接下来就看实际情况能不能支持你的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
“不过，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不要因为担心自己做不好，就提前否定一个机会。也不要因为想抓住机会，就忽略了实际的困难。”
林晚星安静地听着。
这句话并不复杂，却恰好是她需要的提醒。
她以前总习惯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
有时觉得自己必须拼尽全力，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有时又因为害怕失败，把还没有尝试的事情想得过于困难。
可真正成熟的选择，并不是一味地向前，也不是因为害怕而停下。
而是看清楚自己要什么，也看清楚自己能承担什么，然后认真地做出决定。
“我明白了。”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顾沉舟碗里。
“顾老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顾沉舟看了看碗里的排骨。
“那顾老师今晚有奖励吗？”
林晚星故意装傻。
“有啊。”
“什么？”
“我亲自给你夹的排骨。”
顾沉舟看着她，片刻后笑着点头。
“确实很难得。”
林晚星笑着瞪他。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玩笑中结束了。
第二天，林晚星召集工作室成员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