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

医院顶层病房安静得只剩仪器轻响。

窗外下起了细雪。

江城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灯光落在玻璃窗上，映出一层朦胧暖色。

林晚星靠在床头。

手里捧着热水。

可视线却一直落在窗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

没有周庭深的电话。

没有铺天盖地的骂声。

也没有半夜惊醒时那种窒息感。

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安全感”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病房门轻轻被推开。

顾沉舟走进来。

肩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林晚星抬头。

“你回来了？”

顾沉舟“嗯”了一声。

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把她手里的冷水换成温的。

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很多年。

林晚星忍不住看着他。

顾沉舟察觉到她视线。

“看什么？”

林晚星轻声：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不会照顾人。”

顾沉舟低低笑了一声。

“以前是谁半夜发烧，我守到天亮？”

林晚星耳尖微红。

“那都多久以前了。”

“可我还记得。”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顾沉舟低头看她。

眼神很深。

林晚星心口轻轻一颤。

她发现顾沉舟现在总这样看她。

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顾沉舟坐到床边。

“今天医生来过了吗？”

“来过了。”

“怎么说？”

林晚星沉默两秒。

“还是那些话。”

“让我尽快安排手术。”

顾沉舟眼神微微沉下来。

林晚星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气。

轻声：

“顾沉舟。”

“嗯？”

“如果我手术失败了。”

顾沉舟眉头瞬间皱起。

“林晚星。”

“我只是说如果。”

顾沉舟沉默了很久。

最后低声：

“没有如果。”

林晚星眼眶轻轻红了。

“可你总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沉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得发苦。

“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林晚星看着他。

顾沉舟声音很低。

“我怕我刚开始计划我们的以后。”

“你就不要我了。”

空气瞬间安静。

林晚星心脏狠狠一颤。

“以后”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以前从来不敢想。

因为她一直觉得。

自己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顾沉舟却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

放到她掌心。

林晚星怔住。

“这是什么？”

“新房。”

她呼吸猛地一滞。

顾沉舟低声：

“以前那个公寓，我让人重新装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