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医院走廊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顾沉舟站在窗边，指间夹着烟，却始终没有点燃。

许清河刚发来新的调查资料。

五年前，林晚星被送进私人医院后的所有监控，几乎都被清理干净。

能恢复出来的内容少得可怜。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有问题。

顾沉舟低头看着手机里的那段模糊视频。

画面里，林晚星穿着染血的白裙，被人半扶半拖着往抢救室走。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可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林晚星最怕疼。

小时候学钢琴，手指磨破一点皮，她都要跑来跟他抱怨。

她会委屈巴巴地把手伸给他看：

“顾沉舟，好疼。”

那时他嘴上嫌她娇气，却还是会低头帮她贴创可贴。

后来他总笑她：

“林晚星，你怎么这么怕疼？”

她会抱住他，小声说：

“因为有人疼的时候，才会怕疼。”

顾沉舟喉结微微滚动。

现在呢？

现在她疼成这样，却一句都不说。

——

病房里。

林晚星没有睡。

她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是周庭深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别以为顾沉舟开始怀疑，你就赢了。】

【你应该知道，我手里还有什么。】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是母亲年轻时的旧照片。

照片背后，有一个地址。

林晚星看到那个地址的瞬间，呼吸骤然乱了。

那是五年前周庭深把她关起来的地方。

也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她死死攥紧手机，指尖一点点泛白。

她知道周庭深是在提醒她。

提醒她别忘了，当年那些事情，他手里还有证据。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能把顾沉舟重新拖进深渊。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林晚星猛地抬头。

顾沉舟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把手机按灭。

这个动作太明显。

顾沉舟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谁的信息？”

“垃圾短信。”

又是这个答案。

顾沉舟低笑了一声。

“林晚星，你现在连撒谎都不会了。”

她低头不说话。

顾沉舟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医生说明天还要做检查。”

“我不做。”

“理由。”

林晚星轻声：

“没必要。”

顾沉舟眸色冷下去。

“有没有必要，不是你说了算。”

她抬头看他。

“顾沉舟，我不想欠你。”

空气忽然安静。

顾沉舟盯着她，眼底情绪晦暗。

“你现在才想和我算清？”

林晚星没说话。

她是真的不想再欠他。

感情还不清。

命也还不清。

她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再赔给他了。

顾沉舟忽然俯身靠近。

两人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林晚星。”

他声音低沉。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所有事情都藏起来，我就永远不会知道？”

她呼吸轻轻一滞。

顾沉舟盯着她。

“周庭深到底拿什么威胁你？”

她睫毛轻轻颤动。

沉默几秒后，她低声说：

“没有。”

顾沉舟眼底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耗尽。

他忽然伸手，直接拿走她手机。

林晚星脸色瞬间变了。

“还给我！”

她伸手去抢。

顾沉舟却已经点开屏幕。

密码锁弹出来。

顾沉舟低头看她。

“密码。”

“顾沉舟！”

她第一次明显慌了。

顾沉舟眼神越来越沉。

“你越怕，我越想知道。”

林晚星呼吸发颤。

“那是我的隐私。”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防着我。”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进她心里。

以前。

以前她连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他。

她的手机，他随便翻。

她所有秘密都和他共享。

因为那时候，她从没想过他们会走到今天。

顾沉舟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声音低了些。

“密码。”

林晚星沉默很久。

终于轻轻报出六个数字。

是他的生日。

顾沉舟动作顿住。

病房里静得可怕。

他低头输入密码。

手机解开了。

可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五年了。

她居然还在用他的生日做密码。

顾沉舟喉结轻轻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