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浪像只巨手,将小船抛得几乎直立。周先生举着玉扣的手在浪里划出残影,红墨水染透的军装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与731病毒的荧光反应如出一辙。沈啸的指尖扣着铁皮盒,盒盖的梅花锁在颠簸中硌得掌心生疼,像在提醒某种被遗忘的约定。
“用我的血。”周先生突然抓住沈啸的手腕,将玉扣按在他后颈的刺青上,“养母说过,只有至亲之血能激活最后的密码。”他的指甲掐进沈啸的皮肉,伤口渗出的血滴在玉扣上,瞬间被吸收,刺青的纹路在月光下亮起金红,像有团火在皮肉里燃烧。
“寒蕊”突然举着短匕扑过来:“别信他!老梅的日记里写了,周先生的血里掺了病毒!”女孩的声音被浪头打碎,短匕在摇晃中刺穿了周先生的肩胛,却没流出预想中的血,只有种粘稠的绿液,溅在船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周先生的笑在浪里扭曲,绿液顺着伤口蔓延,军装下的皮肤渐渐浮现出鳞片般的纹路:“你们以为‘寒梅计划’是为了抗日?太天真了。”他突然扯开衬衫,心口处嵌着块金属板,上面的樱花纹正在变形,慢慢组成“731”的编号,“这是石井给我的‘礼物’,能让我永远活下去,代价是成为病毒的容器。”
沈啸的后颈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刺青的金红纹路汇成行字符,在浪光中清晰可见:“东京湾底,母巢坐标”。他突然想起松井在潜艇里说的“母巢”,原来不是指某个据点,是日军藏在海底的终极实验室,用活体实验培育的新型病毒就藏在那里。
“寒蕊”的短匕再次刺出,却被周先生的金属臂割开。女孩在后退中撞翻了铁皮盒,密电码散落在浪里,其中张飘到沈啸眼前,上面的“清除名单”正在消失,露出底下的地图,标注着海底实验室的入口,就在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正下方。
“老梅没骗你。”沈啸的声音裹着咸腥的风,“密电码是双层的,表层是圈套,底层才是真相。”他突然拽起周先生的金属臂,关节处的编号与潜艇反应堆的序列号完全吻合,“你就是那个‘净化装置’,石井让你带着病毒潜入延安,对不对?”
周先生的绿眼突然亮起红光,金属臂猛地甩开沈啸:“松井的日记里没告诉你吧?你后颈的刺青不仅能激活密码,还能控制病毒。”他的指尖指向东京湾的深处,那里的海水正在冒泡,泛着诡异的绿,“母巢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只有你的血能停止它,也只有我的血能让它彻底引爆。”
小船突然剧烈倾斜,船底撞在块礁石上,裂开道缝隙。沈啸看见海底升起个巨大的阴影,是实验室的穹顶,玻璃罩里隐约有无数人影晃动,像被囚禁的幽灵。“寒蕊”突然指着穹顶的某处:“那里有个检修口!我在老梅的图纸上见过!”
周先生突然扑过来抱住沈啸,金属臂死死箍住他的腰:“一起下去!要么同归于尽,要么让病毒淹没整个东京!”他的绿液溅在沈啸的刺青上,金红的纹路瞬间变得黯淡,像被毒液侵蚀的花。
“寒蕊”举起船锚砸向周先生的头颅,绿液溅得她满脸都是。女孩却像没察觉般,死死拽着沈啸跳进海里:“老梅说过,刺青遇海水会暂时失效!快游!”
冰冷的海水包裹过来时,沈啸看见周先生的身影在船下沉的漩涡里挣扎,金属臂举着玉扣朝他们的方向伸出,像在传递某种最后的讯息。海底实验室的穹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检修口的栏杆上缠着圈红绳,末端的金属牌刻着“终局”二字,与念安红绳上的完全一致。
顺着检修口钻进实验室,沈啸闻到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气。走廊两侧的玻璃舱里,“试验品”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其中个舱体贴着张照片,是松井与个女人的合影,背景就是这间实验室,女人的后颈有朵梅花刺青,与沈啸的那朵拼成完整的寒梅。
“是我母亲。”沈啸的声音发涩,指尖抚过玻璃上的刻痕,是行日语:“用双生子的血,可解万毒。”
“寒蕊”突然指着走廊尽头的控制台:“那里有个血型识别器!老梅说需要你的血才能启动自毁程序的终止键!”
沈啸的手按在识别器上,指尖的伤口流出的血滴在屏幕上,红光闪过,控制台突然亮起,显示“自毁倒计时十分钟”。而屏幕的角落,弹出段视频——松井被绑在手术台上,石井正举着注射器走向他,针尖泛着绿:“你以为你能阻止我?你哥哥很快就会替你完成‘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