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群盯着他的眼睛:“汇中饭店的密谈,你知道多少?”
沈啸心里咯噔一下。汇中饭店的“清乡计划”密谈,是组织今早才传给他的情报,李士群怎么会知道?他弯腰捡碎片,余光瞥见李士群身后的保镖张彪正摸枪,枪套上的黄铜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听说日本人要搞大动作,具体的哪敢打听。”他直起身,掌心被碎片划开道口子,血珠滴在地毯上,像朵迅速晕开的红梅,“不过我倒是听说,李主任最近和松井特派员走得近,是不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带上兄弟一把?”
李士群突然笑了,把雪茄摁在烟灰缸里碾了碾:“沈老弟果然是个聪明人。”他站起身,走到沈啸面前,突然抓住他流血的手,“明天午时,汇中饭店307房,穿件像样的衣服。”
沈啸的血被攥进李士群的指缝里,那力道像是要把骨头捏碎。“李主任这是…要提拔我?”
“去了就知道。”李士群松开手,掏出块白手帕擦着指尖的血,“对了,”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你书架第三排的《孙子兵法》,好像放反了。”
门“咔嗒”关上的瞬间,沈啸猛地冲向书架。抽出《孙子兵法》翻开,夹在里面的不是密信,而是半枚断裂的玉扣,断面处刻着个极小的“梅”字——和他今早从虹口女人那里拿到的锦盒里的玉扣,正好能拼出完整的一朵梅花。
窗外的雨还在下,对面楼房的两个黑影还没走。沈啸摸出那半枚玉扣,突然发现指腹的血正顺着玉扣的纹路渗进去,在“梅”字的凹槽里积成小小的血珠。
这时,书架后传来轻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组织的紧急联络信号。他刚挪开书架,就看见墙洞里塞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夜莺已叛,307房是陷阱。”
沈啸捏着纸条的手突然一抖。他想起今早老陈递书时躲闪的眼神,想起李士群沙发上的红唇印,想起虹口女人转身时耳后的朱砂痣——所有碎片在脑海里炸开,拼凑出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
突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他冲到窗边,看见李士群的车还没走,张彪正举着望远镜,镜头死死对着他的窗户。而望远镜的镜片反射中,他看见自己书架第三排的《孙子兵法》,封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用鲜血画的十字。
雨还在下,沈啸握紧那半枚渗血的玉扣,突然分不清,这满室的血腥味,是来自他掌心的伤口,还是即将到来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