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线反击令下达后，黑山军在铁门关外与蛮族主力展开了决战。

周泰的黑山精骑从石岭堡峡谷迂回包抄，切断了蛮族后撤的退路。曹勇的上党营从铁门关正面出击，虎蹲炮和火药罐开路，将蛮族前锋阵地炸成一片火海。

蛮族骑兵在狭窄的山谷地带无法展开，五万铁骑被切割成数十段，首尾不能相顾。

可汗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向北逃窜，留下满草原被遗弃的战马和辎重。成群的战马四散奔逃，辎重车翻倒在干涸的河沟里，风干肉和破损的帐篷散落一地。

捷报传回黑山城时，萧若兰正在偏厅核算前线伤亡。

她看完战报，在簿子上写道：落鹰涧决战大捷，蛮族主力溃散，北境之围遂解。

末尾加了一行字：冯老将军的孙子冯小石今天在书院月考中拿了算学第一。周夫子把那张成绩单贴在书院公告栏上，旁边附了一道题——你爷爷守的北境，现在太平了。

战后清点持续了整整五天。

阵亡者的名字刻上各城石碑。飞云渡石碑上新增了一排名字，郑校尉的名字刻在最前面，和他在黑风峡战死的旧部刻在同一排。

刻碑的石老匠刻到郑校尉的名字时特意换了把新凿子。他说这个名字得刻深些——他替飞云渡守了那么多年，不能刻浅了。

曹勇在石碑前坐到天黑。

他带了壶酒，是郑校尉在边军时最爱喝的劣质烧刀子，酒味冲得呛嗓子。他往碑座上倒一碗，自己喝一碗，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得极光滑的鹅卵石，压在碑座下。

那是郑校尉在边军时养成的习惯——每次打完仗都在阵亡战友坟前压块石头。意思是有人来过了，没人被忘记。

“你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没人记得你。”曹勇把碗里剩的半碗酒洒在碑前，“现在黑山城所有人都记得你了。”

他站起身，对石碑行了个边军的老礼。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风吹过碑座上那排新刻的名字，鹅卵石被夕阳照得微微发亮，像一颗嵌在石头里的星星。

北境边军残部在战后全部完成整编。薛远被俘后释放的那批溃兵大多选择留在黑山军，加上此前陆续收编的降兵和新征召的流民青壮，黑山军总兵力突破两万。

铁勒伤愈归队后继续负责新兵整训。他左臂上那道被弯刀划开的伤疤从肩膀一直拉到肘部，新兵们私底下叫他“疤脸铁骨”。

韩征的左臂箭伤也已痊愈，重新接管辎重营。战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粮草运输线的护卫兵力翻了一倍。

黑山精骑扩充至一千五百人，新增风字队两百骑，由马小六担任队长。这个从常山大营马夫转成黑山精骑的年轻人，如今已是周泰手下最得力的骑将。

授职那天周泰把他叫到校场上，当着一千五百骑兵的面把他腰间的旧刀解下来，换上一把新锻造的百炼钢横刀。刀身上有一层细密的水波纹，马小六拔出刀看了很久。

周泰说这是石老匠用新精铁打的第一批百炼钢刀，全军不超过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