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囤的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林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看来，末世前的平静，已经没剩下多久了。

他扭过头，对白小月说：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农大。

白小月愣了一下：去农大干什么？

林砚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论文递给她。

封面上写着：《极端环境下主粮品种的选育与栽培研究》，作者：江棠。

去捞下一个人。林砚说，这个姑娘，咱们基地也得要。

林砚带着白小月，开车去了城南农大。

白小月一路上都在敲电脑，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昨天她熬了一整夜，把基地的监控系统全调通了。

你让我查的人，她头也不抬，江棠，农大的，本硕连读，搞极端环境育种的。本来要保送博，去年跟导师吵翻了，经费被砍，现在实验室都快保不住了。

林砚开着车，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

前世红雾降临后，全球土壤大面积异化，粮食绝收。就是这个当时才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窝在废弃大棚里，硬生生培育出了能在红雾里生长的红稻，救活了几十万人。最后为了保护最后一批种子，死在了异化兽爪下。

……

农大的实验楼在校区最偏的角落，墙皮都掉了大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林砚和白小月找到三楼实验室的时候，门没关，里面传来争吵声。

江棠，你听我一句劝，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学校已经给你批了三次延期了，再不出成果，这个实验室就得收回去！

老师，再给我两个月，女声很年轻，却带着股韧劲儿，最后一批种子马上就要出芽了！

出芽有什么用？男人叹气，你有钱做中试吗？有钱建大棚吗？听老师一句，别钻牛角尖了。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是那个女声，很轻，却很坚定：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这个项目，我必须做下去。就算实验室收回去了，我找个破房子自己种，也得种出来。

林砚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的争吵停了。

一个头发有点乱、戴黑框眼镜、穿洗得发白的实验服的姑娘走了出来，看着门口的两个陌生人，有点懵：你们是……？

你好，我叫林砚。林砚伸手，想跟你谈个合作。

……

江棠把他们让进实验室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实验室比林砚想象的还破。六个培养箱坏了三个，剩下的嗡嗡作响，风扇声大得像拖拉机。靠墙的铁架子上摆满了磨白标签的种子袋，墙角堆着十几袋营养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桌角堆着一叠电费催缴单，最上面那张最后通牒四个字，格外扎眼。

江棠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椅子上的报纸扒拉下来：地方乱，见谅。你们是哪个公司的？

我搞了个农庄，林砚没绕弯子，看过你的论文，觉得你做的东西有价值。想问问，你这个项目，缺多少钱？

江棠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上来就问钱，她推了推眼镜，好半天才说：……前期中试，大概得二十万。

她说完，又心虚地补了一句：要是多的话，三十万也可以……

旁边的白小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