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引】《汉书·律历志》：“五声之本，生于黄钟之律。九寸为宫，或损或益，以定商、角、徵、羽。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五者不乱，则无惉懘之音矣。”

【第一节】

福田村牌坊后面那条巷子窄得只容一辆电动车掉头，社区老电影院就夹在两家快餐店中间。门口挂着褪色的手写排片板，今天最后一场是下午四点半的戏曲修复版老片。

我送完最后一单路过时，口袋里那截旧铁器轻轻震了一下，像手机搁在铁皮上开了振动。不烫，也不亮，就是间歇性地跳，隔七八秒一回。

我捏了刹车停在台阶下面。这栋三层旧楼外墙贴着米黄色小方砖，好些砖面已经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门厅的日光灯管坏了两根，剩下一根在头顶嗡嗡响，把售票窗口照得半明半暗。

窗口里坐着个打瞌睡的阿姨，玻璃上贴着二维码，边上竖一块硬纸板，写着今日票价十元。旧铁器跳得比刚才快了一点。我买了张票进去。

放映厅比想象中大，能坐一百来号人，实际只来了五六个，散落在最后一排和中间偏左的位置。银幕是那种老式白塑幕布，四角用金属扣眼拴在墙面的挂钩上，画面边缘有明显的梯形畸变。

我挑了倒数第二排靠边的位置坐下，假装看银幕。片子是戏曲，唱腔拖得很长，字幕都是繁体。散场灯亮起来时，那几个观众慢吞吞地站起来往外走。

保洁阿姨拎着拖把和水桶从侧门进来，把拖把往地上一杵，手扶着腰叹了口气。我坐着没动，等她开始从第一排往后面拖地的时候，我绕到银幕侧面的通道，往后台方向走。

放映窗口在小厅后墙偏右的位置，一架老式三十五毫米胶片放映机还在慢速空转，散热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幕布背面朝墙的那一面挂着几道电线。

我伸手把幕布下沿掀起来往上看，三道平行的折痕从左上角斜向拉到右下角，间距均匀，每道大约两根手指宽。折痕边缘微微泛着暗黄色的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布料纤维里渗出来。

放映机空转的震动顺着墙面传过来，折痕边缘的光跟着一明一暗，频率跟风扇转速对上了。旧铁器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这次震完就停了。游戏界面从视野角落弹出来，匹配提示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