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xpaoz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新夏1639 > 第14章 我们需要一个信仰

第14章 我们需要一个信仰

军事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三天,郭长安遇到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他查哨回来,路过北边森林防线的时候,看见三连的一个年轻战士蹲在树哨下面,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划了半天,把树枝一扔,站起来对着树干踢了一脚。踢得不重,但情绪不小。

“怎么了?”郭长安走过去。

那个战士叫刘二宝,二十二岁,去年退伍,在部队当过两年步兵。他看见连长过来,下意识立正了一下,然后又把肩膀塌下去了。“没事。”

“有事就说。”

刘二宝沉默了一会儿,弯腰把那根树枝捡起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连长,咱们现在到底算啥?”

“临河防卫军。”

“我知道是防卫军。我是说——”他用树枝在圈里戳了几下,“防卫军归谁管?周总指挥?行政委员会?还是——”他顿了顿,“还是谁都不归?咱们以前在部队,上面有团、有师、有军区、有军委。现在上面有啥?”

郭长安没有立刻回答。不是答不上来,是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便答。他蹲下来,从刘二宝手里接过那根树枝,也在那个圈旁边画了另一个圈。

“我也有这个疑问。不光是咱们。昨晚我们四个连长碰头,老马也提了同样的问题。他说——部队要有根。这个根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人的命有限,组织的命可以传承。周总指挥能带我们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但之后呢?等他老了,谁来带?我们听谁的命令?下一任总指挥凭什么让我们服从?这些问题不回答,军队就是建在沙子上。”

刘二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答案是什么?”

“答案不是我一个人能给的。”郭长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但我听说,周总指挥和赵主任他们已经在商量了。这几天就要开会。”

刘二宝没有再问。他把地上的两个圈用树枝连了起来,然后站起来,跟郭长安一起往营地走。那根树枝他留在了地上,两个圈中间连着一道线,在泥土上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在镇中心小学一间改作临时办公室的教室里,孙悦也在想同一件事。不过她的角度不同。

她面前坐着许文渊。这位退休的历史老师正在手抄一本初中历史教材——不是照抄,是改写。他把原来的中国近现代史部分重新编排,加了很多关于民主共和、宪政制度的内容,还专门写了一章“国家与政党的关系”。他抄得很慢,一行一行用钢笔写,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许老师,”孙悦翻着那本草稿,“这些东西,我们现在用得上吗?”

“现在用不上,但以后一定用得上。”许文渊把钢笔搁在墨水瓶口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孙校长,你看这个镇子——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临河了。你看临河这十来天,做了多少事?成立行政委员会,组建民兵,修水渠,收废钢,跟荷兰人做贸易,学校复课——这些事放在以前,哪一件不得层层审批、等上几个月?现在为什么这么快?”

孙悦想了想。“因为没有上面了。”

“对。没有上面了。”许文渊把眼镜戴上,“但也没有了方向。没有上面,做事快了。没有方向,人心会散。快和散是一对矛盾——你必须有一个东西来取代原来那个‘上面’。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机构,是一套思想。一套让所有人都认同、都愿意为之付出的思想。中国历史上每次改朝换代,从秦汉到明清,表面上是换皇帝,骨子里是换一套治国的思想。我们现在做的,其实就是改朝换代——只不过没有皇帝,也没有旧朝可改。”

他把草稿翻到第一页,手指点着第一行字。“政党。现代国家不是靠一个人统治的,是靠一个政党。政党代表一种思想,凝聚一群人,通过制度化的方式管理国家。我们很快就要建国了——建国就得有党。没有党的国家,就像没有骨架的身体。”

孙悦沉默了一会儿。她把那本草稿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操场上的狗尾巴草已经被拔掉了一半,孩子们在剩下的半边操场上跑操。跑步的口令是一个退伍兵喊的,不太标准,但孩子们跑得很认真。她忽然转过身。

“许老师,你说的这件事,周总指挥和赵主任他们——会不会已经在做了?”

许文渊重新拿起钢笔,蘸了一下墨水。“如果他们没有在考虑这件事,那我们做的一切都是白做的。但我相信——”

他低头继续抄写,没有把话说完。

事实上,周远山已经在考虑了。不只是考虑——他已经在做了。就在郭长安蹲在树哨下面和刘二宝画圈的那个傍晚,周远山找到赵为民,关上门,连煤油灯都没点,两个人摸着黑在办公室谈了一个多钟头。

然后他又找了林哲。然后是老马。然后是刘德柱。然后是孙悦。然后是王医生。他是一个一个找的,不是一起找——因为有些话只能先跟一个人说,看反应,想清楚了再跟下一个人说。这是周远山做事的方式。他从来不急,但他从来不拖。

三天后的傍晚,赵为民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闩上了。

煤油灯点得很亮,玻璃罩擦得干干净净——这是今晚会议的重要性决定的。赵为民觉得,谈这件事,灯必须亮。

屋里坐了七个人。赵为民坐在办公桌后面,周远山坐在他右手边,林哲坐在左手边。孙悦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王医生坐在她旁边,老马和刘德柱并肩坐在靠墙的长凳上。七个人,除了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没人说话。空气里有一种紧绷的安静——不是紧张,是郑重。每个人都知道今晚要谈什么,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开口。

赵为民先开口了。

“今晚叫大家来,只谈一件事。军事委员会成立了,防卫军拉起来了,水渠在修,地在翻,学校在上课,贸易在谈。从外面看,我们这个镇子——我们这个还没建国的政治实体——已经像个样子了。但从里面看,有个窟窿,越来越大。”

他把煤油灯往前推了推,好像这样能让所有人看得更清楚。

“这个窟窿,就是思想。我们为什么要组织起来?我们要往哪里去?我们相信什么?反对什么?行政委员会是管行政的,军事委员会是管打仗的,但谁来管方向?谁来管人心?这不是赵为民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周远山一个人的事。这是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回答的事。今晚不做决议,只讨论。每个人把自己的想法摊到桌面上来。”

沉默了几秒,周远山先开口了。

“我是拿枪的。拿枪的人考虑问题简单——枪听谁的话?这个问题不解决,枪就没有方向。我在部队呆了三十年,从一个列兵干到连长,我从入伍第一天就知道——枪听党的指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现在党不在了——不是不想听,是党的组织不在这里。所以我们得有自己的党。不是为了搞政治,是为了让拿枪的人知道,他手里的枪不是某个人给他的,是一个组织给他的。他服从的不是某个人,是一个组织。一个人的命有限,组织的命可以传承。这样,军队才不会变成私人武装。这样,等我周远山老了、死了,下一任总指挥接过去,军队还是党的军队,不是谁的私家军。”

他停下来,拿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我说完了。”

林哲接着开口。他把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他连着几个晚上和实践团队的大学生们讨论出来的笔记。

“周议长提的是军队对谁负责的问题。我想把这个问题再往前推一步——我们的权力本身,对谁负责?”

他把笔记本转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写的一行大字:“权力来源的合法性”。

“我们这一万两千人,被抛到了一个没有国家、没有法律、没有上级的地方。行政委员会怎么来的?是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选出来的。这是目前我们能有的最接近民主的方式。但问题来了——全体代表大会怎么选?多久开一次?代表怎么产生?如果以后我们有两万人、五万人、十万人——还能全体开大会吗?如果不能,代议制怎么建立?谁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选出来的代表对谁负责?再往深一层——行政委员会做决策的依据是什么?我们现在是靠赵主任、周议长和各位召集人的个人判断在做事。这十几天还行,因为情况紧急,大家信任你们。但一个月后呢?一年后呢?十年后呢?如果我们不建立一套制度化的权力运行机制,光靠个人威信,迟早会出问题。”

他翻到笔记本的另一页。

“要建立制度化的权力运行机制,就必须有一个政治组织来承载它。这个组织,就是政党。政党不是个人,不是政府,是一个有纲领、有纪律、有成员、有组织架构的政治团体。它代表一种思想,凝聚一群志同道合的人,通过制度化的方式参与国家治理。它的责任是确保权力不被滥用,确保决策不偏离方向,确保人民有渠道表达诉求。”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在场每个人的表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大明:我,嫡皇孙乱世:从黑山郡,打造无敌铁骑大秦皇子:系统召唤征伐千古王朝龙雀临世:重生猛将霸隋末新夏1639大秦:开局摆烂,始皇偷听我心声刑名师爷手记关在何处三国:穿越士燮,我在交州成霸主观影:什么叫大秦公子拜师刘邦?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