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家的门锁，自己开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咔哒”声很轻，却让程野的心一下沉到底。

他冲进万和公寓七栋大厅时，手机上的倒计时只剩三分钟。

00:03:00。

电梯停在二十四楼。

而赵乾住十七楼。

程野看了一眼，直接冲向安全通道。

苏棠跟在他身后，黑伞夹在臂弯里，呼吸仍然很稳。

程野却已经喘得胸口发疼。

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腿上的伤口被雨水和污水泡过，跑起来一阵阵发麻。

可他不敢慢。

电话还通着。

赵乾没有说话。

只有一阵很轻的翻页声。

一页。

一页。

像有人站在赵乾家门口，慢慢翻着那本黑色名册。

程野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对电话喊：“赵乾！听得见就说话！”

没有回应。

“赵乾！”

电话里终于传来一点声音。

不是赵乾。

是一个很低的男声。

“赵乾。”

那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任何情绪。

程野脚步一乱，差点踩空。

苏棠一把扶住他。

“别听。”

可已经晚了。

那声音继续响起。

“男，二十六岁。”

“海城本地新媒体记者。”

“曾于三年前接触旧地铁三号口档案。”

程野瞳孔微缩。

它不是在叫名字。

是在核对信息。

赵乾的倒计时猛地跳了一截。

00:02:21。

苏棠脸色变了：“点名进入确认阶段。”

程野咬牙继续往上跑。

“确认完会怎样？”

“名字落册。”

“然后？”

“人会被门收走。”

十七层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程野跑到十二楼时，肺像是被刀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00:01:54。

时间不够。

程野忽然停下。

苏棠皱眉：“你干什么？”

程野扶着墙，盯着手机屏幕。

死因回放。

既然赵乾的死因是“被点名”，那他能不能直接看赵乾死亡前十秒？

只要看到最后十秒，他就知道点名完成的关键动作是什么。

程野点开能力。

屏幕弹出提示。

目标：赵乾。

死因：被点名。

是否查看死亡前十秒？

苏棠看见了，脸色一沉。

“别乱用。”

“没时间了。”

“你看到的是他死前十秒，不是破解方法。”

“但能知道他怎么死。”

程野按下确认。

下一秒，楼道消失。

他看见赵乾家的客厅。

玄关的柜子被推到门口，沙发也歪斜地堵着门。

赵乾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门没有打开。

可门板上渗出一行行黑色字迹。

像墨水从木头里面流出来。

赵乾。

赵乾。

赵乾。

每一个名字都在往下滴黑水。

门外，那本黑色名册自己悬在半空。

册页翻开。

一支没有人握着的笔，正在最后一行写字。

写的是赵乾的出生年月。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门板上所有“赵乾”同时裂开。

裂缝后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

那只手没有碰赵乾。

只是隔着空气，对他轻轻一点。

赵乾的身体瞬间变成一张薄薄的纸。

被风一卷，吸进门缝。

画面结束。

程野猛地睁开眼。

他额头全是汗。

苏棠问：“看见什么？”

“它在补资料。”

程野喘着气说：“名字不够，还要生日。”

苏棠立刻反应过来：“赵乾家里有身份证。”

程野抬头看向楼上。

“不是身份证。”

“它已经知道生日了。”

“那还缺什么？”

程野回忆刚才看见的最后一幕。

不是生日。

是出生年月后面的空格。

那支笔还要继续写。

还缺一个字。

程野忽然明白。

“籍贯。”

苏棠皱眉：“确定？”

“不确定，但赌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