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名身披重甲的缅军敢死队,从跳板上像狼群一样冲了下来。
双方在狭窄的城头上撞在了一起。
刀刃入肉声、骨骼碎裂声、濒死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沈明没有退。
他拔出腰间的短铳,对准冲在最前面的缅兵,扣动扳机。
“砰!”
那名缅兵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但这并没有阻止后面的缅兵。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涌上来。
“少主!快退后!”陈骁浑身浴血,左臂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依然像一尊杀神,死死挡在沈明身前。
“我不退!”沈明扔掉打空的短铳,从地上捡起一把长枪,“父亲死前都没退过一步!我也绝不退!”
他虽然文弱,但这几个月的磨练,早已让他的眼神变得比刀锋还冷。
他挺起长枪,猛地刺向一名缅兵的胸口。
“噗!”
枪尖入肉,鲜血喷溅。
沈明第一次杀人。但他没有颤抖,反而感到一种奇怪的冷静。这就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推下去!把他们推下去!”
沈明大吼着,指挥着身边的士兵,用长矛和盾牌组成一道人墙,一点一点地往外挤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吕公车的跳板上。
那是刀安。
这个年轻的傣族少年,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他手里抱着一坛子黑乎乎的东西,那是顾先生连夜熬制的“猛火油”。
“去死吧!”
刀安怒吼一声,将坛子狠狠砸在吕公车的木质平台上。
“啪!”
坛子碎裂,黑色的油脂流了一地。
紧接着,他扔出了手中的火把。
“轰——!”
火焰瞬间窜起三丈高。
猛火油遇火即燃,而且附着性极强。原本不怕火箭的湿牛皮,在猛火油的肆虐下,迅速卷曲、燃烧。
“啊!救命!着火了!”
吕公车上的缅兵瞬间变成了火人,惨叫着从高处跌落。
那座巨大的攻城怪兽,在烈火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开始剧烈摇晃。
“就是现在!”沈明眼中精光一闪,“把它推下去!”
陈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几十名刀手,撞向了吕公车的支撑腿。
“起!”
“轰隆!”
那座燃烧的巨塔,终于失去了平衡,像一座崩塌的山峰,缓缓倾斜,然后重重砸向了城下的缅军队列。
尘土飞扬,惨叫连天。
午时的攻防战,以惨胜告终。
沈明瘫坐在血泊中,大口喘息。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城下依然黑压压的缅军,心中没有丝毫喜悦。
这只是第一天。
良渊侯还没退。
而他们的火药,只剩下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