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的目光在池稚狸精致的五官间来回巡视,试图找出她说谎的破绽,只可惜什么也没有找到。
他叹了口气,咬住手电跳进狭窄的土坑。
惨白的手电光照在池稚狸用手捂住的脚踝。
“把手拿开我看看。”
池稚狸吸了吸清水鼻涕,脏兮兮的手拿开,露出肿得像白萝卜似的脚踝。
“得亏我回来了,要是我送外卖突然被一个深夜寂寞的富婆看上强拽进房给办了,你是不是准备今晚就在这个战壕里过夜,不知道打电话给我?”
裴宴没费多少力便将她拽起身,扶着坑边单脚站定。
“所以你承认是在躲我了?”
池稚狸清奇的脑回路和关注点让裴宴无言以对。
她不在乎会不会一直待在坑里,也不在乎他那句玩笑,却偏偏在乎他是不是在躲避。
这姑娘有时候精得离谱,有时候却又傻得出奇。
但大多数的时候是冷漠的,让裴宴捉摸不透她的想法。
“对,不然我不会给陈浩打电话,也不会回来。”
裴宴没打算说谎,尤其是在面对池稚狸时。
“你真准备赶我走吗?”
池稚狸怔怔注视裴宴。
眼角尚未干涸的泪渍加上她哽咽的嗓音,任谁见了都会不自觉心软。
“我不在乎到底是你还是陈浩在骗我,你都这样了我要是还赶你走,那可真成禽兽了,上去吧。”
裴宴不打算再在这个问题上和池稚狸纠缠。
双手毫不避讳地扶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稍稍用力便将她托举上半人高的土坑。
紧接着自己也爬了上去,拍拍手上的土。
“小时候你上蹿下跳什么地方都敢去,如今长大了却连个埋狗也嫌浅的土坑都爬不上去,说实在的,我多少有点不信,你不会是故意跳进来崴到脚想博取我的同情吧?”
池稚狸的衣服早就脏了。
也就没了顾忌,一屁股坐到梅子树下。
“你小时候还说过会陪我一起去明德,结果呢,还不是瞒着我退学躲到这里,我们都长大了裴宴,人是会变的。”
她捡起一颗掉在手边的梅子,用衣服擦了擦,只嚼了一小口,五官便扭成一团。
“我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故意往坑里跳让自己崴到脚,跟我明知道梅子酸,却还往嘴里送不是一个道理吗,我又不傻。”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裴宴嗤笑一声。
池稚狸今晚好像不一样了。
话很多,也很蠢,但多了几分他熟悉的味道。
“以前只是喝你酿的酒,从没吃过新鲜的,想试试而已。”
“酸吗。”
“酸!”
池稚狸猛点头,但说完她又咬了一口。
“酸就对了,让你也尝尝被人误会的滋味。”
裴宴咬住手电,以公主抱的方式弯腰抱起池稚狸。
池稚狸没有反抗,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让这种在外人看来无比暧昧的姿势,在两人之间显得那样的稀松平常。
反正也没人看到,至少裴宴是这么想的。
“你是不是在学校不吃饭,怎么还跟你小时候一样轻。”
裴宴掂了掂。
“我晚上没吃饭。”
池稚狸实在受不了梅子的酸,随手丢弃。
“难怪你逮着酸梅子咬还舍不得放,想吃什么,我看看还能点到什么外卖。”
将人抱进房间放到椅子上,池稚狸被泥土弄脏的地方被他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