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暮色笼罩院落,灯笼被晚风拂动,昏黄灯火在青石板上拉扯出长短交错的影子。
孙安是赵权一手提拔的心腹,仗着管事撑腰,平日里便爱在底层暗卫之中作威作福,欺压新人早已是常态。此刻他横栏在道路正中,身后两名暗卫抱臂而立,浑身带着来者不善的气势。
“三十七号,站住。” 孙安扬着下巴高声喝喊,刻意放大音量,想要引附近往来暗卫围观。
“赵管事有令,昨夜你值守刑房外廊之时,有一件人犯随身物件莫名遗失。现有线索指向,是你值守期间监守自盗。”
林楚楚脚步稳稳顿住,一瞬间便看透对方的算计。
这是凭空捏造出来的罪名。昨夜刑房轮值,每个时辰都会交接交接,每一次换班都要清点人犯随身物件,一一登记在册。
海量差事没能把她压垮,赵权便打算换个手段,罗织罪名,借着营规将她打入囚牢。
“监守自盗?” 林楚楚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刑房值守,每一轮换岗全都有簿册签字登记。想要定我的罪,便取来交接簿册当众核验,孰是孰非一看便知。”
孙安嗤笑一声,满脸有恃无恐:“簿册如今存放在赵管事屋内,岂是你想看便能看的。奉管事指令,先将你带去临时囚室关押,等候后续审问。”
身后两名暗卫应声上前,伸手便要扣住林楚楚的臂膀,打算直接把人强行带走。
一旦被关进临时囚室,便等于落入对方掌控。到时候随便编造口供,再多清白也难以辩解。
林楚楚脚步迅速向后撤开半步,轻巧避开伸过来的手掌。
“暗卫营明定律条,没有确凿人证物证,不得随意拘拿在岗当差的暗卫。若是要拿我归案,请带上登记簿册与相关凭证当众对质。无凭证强行拘人,便是擅行私罚,我有权向统领沈屹大人递状申诉。”
她刻意抬高说话的音量,附近路过休息的数名暗卫闻声,纷纷停下脚步,围过来看热闹。
孙安脸色瞬间僵住。
他原本打算趁着人少,悄无声息把林楚楚押走,先关押再罗织罪名。可对方直接搬出营中法度,还吸引了一众同僚围观。若是继续动手抓人,当着众人的面,就会坐实擅用私罚的事实,反倒给自己招来祸端。
围观的暗卫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孙安进退两难,狠狠瞪向林楚楚。
“你只管嘴硬!此事绝不会就此作罢!我们走!”
孙安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林楚楚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赵权的手段层层加码,繁重差事行不通,就开始凭空栽赃。今日只是试探,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没有回住处歇息,转身快步向着刑房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