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弥漫在郊外林间,薄薄白雾笼罩住整片山野,草木之上凝着细密露水。
林楚楚一手牵住缰绳,另一手看管被绳索牢牢捆住的匪首,沿着官道朝着相府方向赶路。
匪首垂头丧气,一路上不停扭动身姿想要挣脱束缚,麻绳捆扎结实,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无事,只能一路满口愤愤的咒骂。林楚楚身上旧伤尚未复原,昨夜又多添数处皮肉挫伤,每一次马匹颠簸,周身各处便传来一阵阵钻心的钝痛。
可她不敢有片刻放松,目光不停来回扫视道路两侧的密林与灌木丛。
黑风谷的伏击仅仅只是第一道死局。赵权心思深沉,既然已经铁了心要除掉自己,绝不会把全部赌注,只押在谷内一众盗匪身上。
果不其然。
行进到一处两侧林木高耸的狭窄山道之时。
周遭林间此起彼伏的鸟鸣虫鸣,骤然之间,全部归于寂静。
林楚楚猛地勒紧马缰。
下一瞬,五道身着黑衣的身影,如同暗夜的魅影,从两边密林迅速窜出。
利刃出鞘,冷光一闪,五人不发一言,径直朝着她冲杀过来。
这批人绝非黑风谷的山野匪寇,是相府暗卫营训练出来的死士。是赵权预先埋伏在此地的后手。
就算黑风谷没能将她除掉,在这条必经山道之上,也会将她就地斩杀,事后对外上报:三十七号执行任务失利,殒命匪寇之手。人一旦身死,所有线索便全部死无对证。
被俘的匪首见状,吓得浑身一抖,缩到路边草丛,不敢乱动。
五名死士配合娴熟,分工明确,一部分正面牵制,一部分迂回包抄,招招直取要害,出手便是不留余地的杀招。
林楚楚怀中还护着密函与那一叠关键书信,万万不能让这些重要物证遭到损毁。只能腾出单手进行应对。
旧伤未愈,昨夜一番缠斗又消耗大量体力,可危机迫在眉睫,她的头脑依旧保持着高度冷静。
她不与五人同时硬拼,不断横向拉开距离,借助路边粗壮树干、大块岩石充当屏障,一点点消耗对手的体力。兵刃一次次划破外层衣衫,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几番交手,林楚楚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接连限制其中三名死士的行动,三人受创倒地,失去继续作战能力。
剩下两名死士眼见同伴接连受挫,清楚今日已经无法完成截杀任务,不敢恋战,虚晃一招之后,转身钻入晨雾笼罩的密林,迅速遁逃不见踪影。
危机终于暂时解除。
林楚楚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力气几乎被消耗一空,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
她低头望向蜷缩在地上的匪首。若是将此人丢在这里,后续便少了一份关键人证。可若是继续带着他赶路,难保前方还会有第二轮埋伏。
短暂权衡利弊之后,她撕下一片衣襟布料,提笔快速写下昨夜黑风谷发胜的全部经过,把半路遭遇死士截杀这件事也一并记录在册。随后将盗匪往来书信一分为二,一份贴身妥善收好,另一份折叠整齐,塞到匪首怀中。
“你在此原地等候相府巡营的兵士,之后把怀里证物交给前来的官差即可。” 林楚楚压低声音对他嘱咐。
安排妥当,她怀中抱紧密函木匣,扬鞭策马,全速赶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