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澜拿着舒逸给她的地址,打车赶到柒拾柒号。
她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鬓角。舒逸急匆匆出来接她,没穿外套,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宋小姐,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他用卡刷了密码,楼层数字才开始跳动。
门一打开,迎面就是宽敞的大平层。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御京深夜的灯火,远远的,框着红墙金瓦的皇城景。
但与繁华夜景一窗之隔的室内,装潢却比她想象的还要冷清。
窗户大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白色纱帘胡乱飞舞。
空气里有酒精的味道,又混着城市冷风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我刚才给他送文件,一进来就看到沈总倒在客厅的地上。”
舒逸走在前面,推开卧室虚掩的门。
“他咳得地上都是血,还不让我告诉秦女士,也不让叫救护车。沈总胃是老毛病了,但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严重……”
宋温澜走进卧室。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压得低低的。
宋温澜先看到了一地纸巾。
即使揉皱了,仍然透出干涸的暗红,那是血液的颜色。
而床上的男人闭着眼,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被子外。
他的脸色在暖光下仍透着一种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质地,眉心因为疼痛而皱紧。
薄薄的睡衣盖着胸膛,呼吸浅慢得连起伏的幅度都看不太出来。
“没叫救护车吗?”
宋温澜忍不住问舒逸。
舒逸站在她身后,犹豫着才说:“沈总说,他如果去医院,秦夫人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又得……”
“草木皆兵”四个字舒逸忍了忍,没说出来。
但宋温澜也明白了。
沈家那种门庭,沈淮津作为独子,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无限放大。
她正要再说什么,沉睡中的男人忽然猛咳起来,嘴角慢慢沁出一丝新鲜的血红。
“不能等了,叫救护车。”
舒逸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点什么。
她转过头看他:“等沈淮津醒了,你就说是我让你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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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白色灯光照得人眼睛发酸。
值班医生检查完出来的时候,宋温澜还靠在走廊上。
女人来不及换衣服,只穿了件薄衫和半裙,轻垂着头,看上去清丽又单薄。
“你是他爱人吧?”医生走到她面前问。
宋温澜闻言抬起头,还没解释,医生已经皱起眉,接着说下去了。
“你难道不知道你丈夫的胃病有多严重吗?今天还吃这么多辛辣的东西,还喝酒,不胃出血才怪。你作为家属,怎么能由着他胡来?”
“以后饮食上一定要注意。”
医生叮嘱完,把病历本往腋下一夹,转身就走了。
宋温澜没解释出口的话又硬生生咽回去。
她推门进去,沈淮津躺在病床上,已经挂上了水。
男人的手背透着淡淡青色,针管从他手背上延伸上去,让药液匀速滴落进身体里。
宋温澜搬来椅子坐在病床边,盯着沈淮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了很久。
明明傍晚跟她吃饭的时候他还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