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很懂事。”宇文成都将银票扔回匣中,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们想要什么?”
封德彝笑道:“陈家说了,只要晋王能保护他们的商路安全,不许沿途官府刁难,这十万两银子,三天之内全部送到。另外,陈家还愿意捐献三千石粮食。”
“还有呢?”宇文成都看着封德彝,“你手里应该不止这一家的名单吧?”
封德彝一愣,随即苦笑:“晋王明察秋毫。确实,除了陈家,还有周氏、沈氏等几家大商贾。他们都愿意捐钱捐粮,条件是晋王能给他们一个书面的承诺,盖上摄政王的大印,保证他们在大隋境内的贸易畅通,并给予减税优待。”
说着,封德彝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恭敬地递了上去。
宇文成都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名单上列着七家商贾,每家都标注了捐款捐粮的数目。加起来,共计十八万两银子、一万二千石粮食。
“十八万两……”宇文成都低声念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笔钱,加上封德彝手里的十二万两,足以支撑江都守军三个月的消耗,也足够加固城防。
“封公,这些商贾,可靠吗?”
“可靠。”封德彝点头,“他们都是江南的老字号,几代经商,信誉极好。他们愿意捐钱,是因为他们看好晋王。在他们眼里,只有晋王能守住江南,守住他们的家业。”
宇文成都沉默了片刻。
“好。封公,你去拟一份《保商令》,内容就按他们说的办。保护商路,打击盗匪,减税优待。拟好后,盖上大印,送回去。”
“是。”封德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那这银子……”
“收下。”宇文成都道,“告诉他们,钱粮三天之内送到。若是迟了,这《保商令》就不作数了。”
“封某明白。”
封德彝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宇文成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商人逐利,这是天性。他们把宝押在他身上,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只要他能守住江都,这些银子就是他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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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江都城南,运河码头。
一艘艘挂着“陈”字、“周”字旗帜的商船缓缓靠岸。船工们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一箱箱银两搬上码头。
王庸站在码头上,亲自监督搬运。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粮袋和银箱,他那张冷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将军,封大人,”王庸迎上走来的宇文成都和封德彝,“银两十八万两,一两不少。粮食一万二千石,全部入库了。”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商贾管事。那些人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晋王威武!”
“摄政王千岁!”
宇文成都没有理会那些恭维,转身对封德彝道:“封公,发军饷。全军将士,每人加发一个月的饷银。另外,拿出三万两,去城外招募民夫,加固城墙。”
“是!”
宇文成都又看向王庸:“王庸,传令下去,今晚全军加餐,杀猪宰羊。我要让将士们知道,跟着我宇文成都,有肉吃,有饷发!”
“末将领命!”
命令迅速传遍全城。
当夜,江都城中炊烟袅袅,肉香弥漫。守城的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军心,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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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帅帐。
宇文成都站在地图前,手中拿着一支朱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
“晋王,”封德彝走进帐来,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神发亮,“军饷发下去了,将士们士气大振。城墙加固的民夫也招募齐了,明天一早就开工。”
“很好。”宇文成都头也不回,“瓦岗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密派了探子在城外窥探,看到咱们运粮进城,又发军饷,似乎有些坐不住了。据说昨天夜里,单雄信和王伯当吵了一架,单雄信主张立刻攻城,王伯当似乎还在等什么消息。”
宇文成都冷笑一声:“李密这只狐狸,在等杜伏威的动静。但他不知道,杜伏威现在自顾不暇。”
他放下朱笔,转身看向封德彝。
“封公,钱粮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咱们不能只守不攻。你刚才说,王伯当在等消息?”
“是。”
“那就让他等不到。”宇文成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封公,你去办一件事。放出风声去,就说咱们粮草充足,足以支撑一年。另外,告诉城里的百姓,就说李密之所以围城,是因为他自己的粮草断了,想抢咱们的粮食。”
封德彝眼睛一亮:“晋王是要……动摇瓦岗军的军心?”
“没错。”宇文成都道,“瓦岗军内部派系林立,翟让旧部本就对李密不满。若是让他们知道李密连饭都吃不上,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哗变!”封德彝抚掌笑道,“晋王这一招高明!封某这就去办,保证让瓦岗军的探子听到风声。”
“去吧。”
封德彝退下后,宇文成都走到帐门口,望着城外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