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军大帐之内,各营的大小头领按位次站定,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与紧张。
谁都知道,今天,就要定下那关乎几十万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张燕端坐主位,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底下众人,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诸位,昨晚我跟张牛角将军,合计了一整夜。”
“今儿叫你们来,就是给个准话——”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传遍大帐的每一个角落。
“我二人决意,归顺大秦,奉太子殿下号令,出兵共击袁绍!”
“不为别的,就为咱们这几十万弟兄,能堂堂正正地走出这大山,谋一条正经出路,活得像个人!”
话音刚落,底下非但没有半点反对的声音,反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渠帅英明!”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头领激动地抱拳喊道:“我早就说跟着大秦有奔头!总比在这山里啃野菜强!”
“就是!袁绍那厮本来就是咱们的死仇,凭什么帮他卖命?他配吗?”
“跟着大秦,以后咱们也是正经的官军了!说出去腰杆都硬!”
众头领纷纷抱拳附和,七嘴八舌,全是赞同的声音。
本就大半人都动了心,如今两位最大的渠帅拍了板,自然再无异议。
“既然大伙儿都没意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张牛角瓮声瓮气地接话,转头对帐外亲兵吼了一嗓子。
“去,把程昱先生请过来!”
没片刻工夫,程昱一身青衫,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缓步走进了大帐。
张燕连忙起身,领着众头领齐齐拱手,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
“先生,我等昨夜商议已定,愿率黑山全部众,归顺大秦,奉太子殿下号令!”
“殿下指哪,我们就打哪,绝无二心!”
他身后,几十名大小头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程昱坦然受了这一礼,随即笑着虚扶一把:“将军深明大义,诸位壮士亦是英雄好汉。殿下惜才爱民,断然不会亏待了将军和众位弟兄。”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仿佛随口问道:
“对了,袁绍派来的那个使者郭图,还在营中?”
“没走吧?”
“还在呢。”张燕摆了摆手,“昨晚安排在西边的帐房歇着,正眼巴巴等着我回话呢。”
“先生放心,咱们这大寨里里外外都是自己人,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消息传不到他耳朵里。”
“如此甚好。”
程昱的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像一只盯上了肥鸡的老狐狸。
“既然他还在,将军何不将计就计?”
“这白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啊。”
张牛角愣了愣,魁梧的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不解。
“先生这话是啥意思?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程昱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将军可假意答应郭图,就说愿意出兵攻打兖州,抄朝廷的后路。”
“但别立刻把出兵的日子应死,就说这几十万部众拖家带口,要开拔,得先备足了粮草。”
“他给的那二十万石,连塞牙缝都不够,让他回去告诉袁绍,没有五十万石粮草,五万套军械,这兵,出不了!”
他顿了顿,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袁绍如今火烧眉毛,急需兵力为他分担压力,肯定舍得下这个血本。”
“等他辛辛苦苦把五十万石粮草、五万套军械都运到咱们手里了……”
程昱看着一脸愕然的张燕和张牛角,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兵,到底出不出,什么时候出,往哪儿出,还不是将军说了算?”
“白得的粮草军械,正好拿来补充咱们的缺口,武装咱们的弟兄。”
“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