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大秦,咱们就能彻底翻身,从人人喊打的贼寇,变成正经的朝廷命官。”
“弟兄们也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再在这深山老林里钻来钻去,天天啃野菜、饿肚子,冬天还得活活冻死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风险也不小啊。”
张牛角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万一……我是说万一,大秦输了呢?”
“袁绍好歹有二十万大军,还有四世三公的名头,门生故吏遍天下,地方豪强都买他的账。”
“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吧?”
“要是大秦输了,咱们可就跟着倒霉了,到时候天下诸侯都得骂咱们是贼,联手来打咱们,那可就真没活路了!”
“输?你觉得袁绍能赢?”
张燕嗤笑一声,身子猛地往前探了探,语气一下子重了几分。
“我问你,当初咱们跟着大贤良师揭竿而起,打的是什么旗号?”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咱们为什么反?”
“不就是因为那些士族豪强霸占田地,重税盘剥,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了吗?”
“那还用说!”
张牛角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悲愤。
“那些该死的士族老爷们,占着千顷万亩的好地,收着七成的租子,老百姓卖儿卖女都交不上税,活活被逼死!”
“我一家子,爹娘、孩子,就是被他们逼死的!”
“要不是他们赶尽杀绝,何至于落草为寇,过这猪狗不如的日子!”
“那你知道袁绍是什么人?”
张燕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袁家,四世三公,是天下最大的士族,最大的豪强!”
“他们家的田地、佃户、金银珠宝,堆得比山还高!”
“咱们今天落到这个地步,追根究底,就有他们袁家的一份‘功劳’!”
“你还想着跟他合作?跟咱们的仇人合作?”
“忘了大贤良师是怎么死的?忘了广宗城下,咱们几十万弟兄是怎么死的?”
张牛角猛地一怔。
张燕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他才抬起手,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咚”的一声闷响。
“嗨!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袁绍那狗东西,本来就是咱们的死仇!”
“跟他合作,就算赢了,也他娘的窝囊!我都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
他再次抬头看向张燕的时候,眼神里所有的迷茫和迟疑都已一扫而空,只剩下火焰般的决绝。
“你别说了,我懂你的意思了!”
“投大秦!就投大秦!”
“袁绍那边,说破天也不能跟他干!”
“跟仇人合作,就算得了好处,也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