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上将军战甲的桓齮,面容沉稳,眼神深邃如海。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城外退去的赵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开口。
“李信呀。”
“军中之事,可不能光看这表面。”
“很多时候,你也得看一些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被称作李信的青年将领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
“上将军,这赵军士气低迷,攻势疲软,一看便知是强弩之末,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不成?”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傲气。
“以末将看,这赵军,也就那样了!”
桓齮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不懂。”
“廉颇此人用兵,堪称滴水不漏,如神人也!”
“昔日长平,他临危受命,布下的军阵,就连我大秦的武安君也无法寻到一丝破绽,只能选择与之对峙,打那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桓齮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当年的战场。
“此番我军据城而守,采取不出城、不追击的策略,再加上周边夺下的数座城池互为犄角,遥相呼应,他廉颇自然是无计可施。”
“因此,本将料定,他这是在故意示弱!”
“目的,就是想让我军放下警惕,滋生轻视之心,引诱我军出城追击,好落入他早已布下的陷阱!”
桓齮的语气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洞察一切的智慧。
“不得不说,他的手段很高明。”
“若是换一个莽撞些,只想着邀功冒进的将领,恐怕还真就上了他的当。”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笑道:
“本将得到的王令,是死死拖住赵国主力,而不是主动进攻!”
听到这里,李信恍然大悟,背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明白,自己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将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廉颇此人,果然老谋深算!”
李信满脸感慨,对着桓齮深深一拜,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幸有上将军亲自掌军,洞察其奸计!否则,如若末将独自领军,怕不是这老匹夫的对手!”
桓齮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说道:
“李信,日子还长嘛。”
“你别的优势没有,就是年轻!年轻就是你最大的资本!”
“在战场之上,要多看,多学,多问。”
“除了要熟读兵法之外,更要亲临战场,将兵书上的东西化为自己的本事。可千万不要学那昔日赵国的赵括,只会些纸上谈兵的空谈,最终落得个兵败身死、四十万大军尽数被坑杀的悲惨下场!”
李信闻言,神色一肃,抱拳道:
“多谢上将军教诲!末将铭记于心!”
桓齮欣慰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放眼我大秦军中,年轻一辈里,你已经足够出彩了。”
“蒙武那家伙的儿子蒙恬、王翦大将军的儿子王贲,他们二人自幼在军营长大,熟知兵法,天生便有统兵之才。”
“但你李信,也丝毫不遑多让!你唯一欠缺的,就是没有他们那样的家世背景罢了。”
“你们三人,可谓是我大秦年轻一辈中的三大翘楚!”
面对如此高的评价,李信却是不卑不亢,再次拱手。
“多谢上将军看重,李信目前还差得远。”
“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在李信心中,还有一人,更值得末将钦佩!”
“哦?”
桓齮来了兴趣,笑着问道:“谁呀?”
李信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赵宸!”
“正是如今在韩国战场上,那个得大王恩重,名扬全军的赵宸!”
“据末将所知,此人只是一介农户出身,从微末中崛起,但无论是在战场上的个人勇武,还是统兵作战的谋略,都出人意料的强大!”
“赵宸……”
桓齮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错,赵宸此子,的确不凡!”
“我大秦此次灭韩之战,最为出彩的,便是此人了!”
“边境一战,一战成名,崭露头角。之后更是以雷霆之势,攻破了那坚城宜阳!”
桓齮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赞赏。
“这是连本将,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李信的眼神愈发炽热,他大胆地做出了一个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