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笑声在空旷的章台宫内回荡,充满了志得意满的豪情。
这名为赵宸的年轻人,不仅让他看到了第二个武安君的影子,更让他心中那份“同宗”的亲近感,愈发强烈!
良久,笑声渐歇。
嬴政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刺穿眼前的虚空,直抵未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王翦。
“上将军既然来了,那今日,便在这章台宫,议定此次东出之事!”
“寡人,已经等得太久了!”
话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翦心中一震,立刻躬身一拜,声如洪钟!
“臣,遵命!”
嬴政微微颔首,对殿外的赵高扬声道。
“传寡人诏谕,召国尉尉缭、廷尉李斯、上卿蒙毅、将军桓齮,即刻入宫议事!”
“诺!”
赵高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殿门之外,尖锐而急促的传召声,迅速响彻宫廷。
片刻之后。
章台宫外,几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四名身着不同品级官袍,却同样气度不凡的身影,恭敬地立于殿外。
“臣等应大王诏谕,前来觐见!”
殿内,嬴政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宣。”
赵高立刻会意,扯着嗓子高声唱喏。
“大王有诏——诸位大人,入殿进见!”
“诺!”
四位重臣齐声应答,整理衣冠,迈着沉稳的步伐,缓步走入这座象征着大秦最高权力的宫殿。
也就在他们踏入大殿的同一时间。
赵高对着殿外侍立的内侍轻轻一挥手。
“咣当——”
厚重的青铜殿门,被数名内侍合力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将殿内与殿外,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殿外,一队队身披黑甲的禁军,手持长戈,层层护持,将章台宫围得水泄不通!
无嬴政诏谕,此刻,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入!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肃杀!
尉缭、李斯等四人,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那道立于沙盘前的玄色身影,齐齐躬身跪拜,动作整齐划一!
“臣等,参见大王!”
嬴政目光扫过四人,这四人,皆是他最为倚重的肱股之臣,是大秦这部战争机器最核心的齿轮!
他微微抬手。
“诸位爱卿,平身。”
“谢大王!”
四人起身,垂手立于一旁,静待秦王的旨意。
嬴政的目光,从沙盘上那代表着韩国的疆域上一扫而过,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诸卿,应当都知晓,寡人今日召你们前来的心意。”
尉缭、李斯等人闻言,相视一眼,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狂热!
来了!
他们等这一天,也已经等了太久了!
四人再次齐齐躬身。
“臣等,恭听大王诏命!”
嬴政的目光变得无比笃定,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寡人准备,东出!”
“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对此,诸位可有见解?”
话音刚落,须发微白,目光却依旧锐利如鹰的国尉尉缭,当即一步踏出!
他,乃是当世最顶尖的兵法大家,大秦军队的总教官!
“启禀大王!”
“如若东出,首战,必先灭韩!”
尉缭的声音铿锵有力,与王翦转述的赵宸之言,不谋而合!
“如今,赵国大将李牧正率主力攻伐燕国,两国在易水一线杀得血流成河,赵国国力已然困乏。此时若贸然攻赵,看似良机,实则不然!”
“韩国,这头养不熟的中山狼,必会倒戈反噬,截我大军后路!”
“故而,想要东出一统,必先以雷霆之势,踏平韩国,将我大秦东出的门户与咽喉,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此,方为万全之策!”
廷尉李斯,亦紧随其后,踏出一步,躬身附和。
“大王,国尉大人所言极是!臣亦是这般看法!”
“韩国,于我大秦动兵之际,向来反复无常!此等心腹大患若不先一步铲除,一旦其截断我大军粮道退路,我大秦纵有百万雄师,亦必受重创!”
“先灭韩,是定鼎天下的上上之策!”
其余两位重臣,蒙毅与桓齮,也纷纷点头,深表认同。
嬴政听罢,微微颔首,脸上古井无波,并未当即定夺。
这与他心中的谋划,完全一致。
但,他还需要一个时机!
一个,让大秦师出有名,让天下人都无话可说的时机!
一旁的尉缭,仿佛看穿了嬴政的心思,继续开口,深入剖析着眼下的天下局势。
“大王,一年前,赵王亲赴咸阳,与大王您歃血为盟,其意,便是为了扫清外部阻碍,借我大秦不予插手的承诺,肆意攻燕!”
“如今,赵军势如破竹,燕国疆土接连丢失,虽拼死抗衡,但亡国之危,已迫在眉睫!”
“这,便是我大秦灭韩的绝佳时机!”
尉缭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若无外力介入,赵国覆灭燕国,已成定局!据臣安插在列国的探子回报,燕国已遣使臣,奔赴列国求援!”
“然,韩、魏自顾不暇,不愿相助。齐国偏安一隅,作壁上观。楚国更是鞭长莫及!”
“燕国唯一的脱困途径,便是向我大秦求援!”
尉缭语气笃定,斩钉截铁!
“依臣推断,燕国在赵军的兵锋之下,节节败退,至多一月!必定会遣使入秦,向大王您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