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停下,几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立即上前。为首的是指挥同知陈铭,他语气虽还算客气,动作却毫无敬意,“戴院使,指挥使大人已等候多时,请移步正堂。”说罢竟一把将戴思恭扯下马车,推着他向内走去。
刚踏入正堂,便见毛骧大马金刀地坐于主案之后。见戴思恭进来,他起身缓步上前,假意怒斥道:“陈铭!谁给你的规矩?戴院使掌管整个太医院,若是伤着了,耽误了陛下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他边说边扶住踉跄的戴思恭,转而冷声道:“自行去领二十军棍。”
“卑职知错,卑职领罚。”陈铭抱拳躬身,退了出去。
“戴院使,手下都是些粗人,不懂礼数,本官在此赔个不是。”毛骧皮笑肉不笑的道歉,说是道歉,也不抱拳也不躬身,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戴思恭。
戴思恭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强装镇定道,“无妨,无妨。只是不知指挥使大人唤老夫前来所为何事?下官还需尽快回宫,等候陛下传唤,为皇孙殿下煎药。”
“哎~院使言重了。”毛骧一边将戴思恭扶到椅上,递过一盏茶,一边慢条斯理道,“本官不过是有几件事,想向院使请教一二。”
戴思恭右手拈着茶盖,轻拨碗中浮叶,却毫无品饮之意,“大人若有医理咨询,遣人至太医院问一声便可,何须如此兴师动众?既已至此,便请快问吧。煎煮汤药需要时日,恕下官不能久留...”
他话音刚落,毛骧却幽幽开口,“本官想问的是,院使此番煎药,是真为皇孙殿下治病,还是……”他语锋骤转,眼神锐利如刀,“暗中下毒?”
“哐啷”一声,戴思恭手中的茶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他猛地起身,声音发颤,“毛、毛大人这是何意!老夫师从丹溪先生,行医数十载,谨守济世之德,岂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若大人专程戏辱下官,下官便告辞了!”
毛骧不慌不忙地啜了口茶:“戴院使以为锦衣卫是什么地方?是你想走便能走的?莫说你一个正三品院使,便是皇亲国戚进了这仪鸾司,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此言非虚。上月朱元璋改仪鸾司为锦衣卫,此前经办胡惟庸案时,此处便是人间炼狱,有进无出者何止千百。
“怎么?毛大人是要诬陷本官?”戴思恭强作镇定,“本官要面见圣上,参你个构陷同僚之罪!”
“戴思恭!锦衣卫可不是你的‘同僚’!”毛骧冷嗤一声。锦衣卫是圣上的耳目,是天子手中的利刃!“你莫非自以为行事天衣无缝?此刻若从实招来,尚可少受皮肉之苦。否则……休怪本官手下无情。”
“你、你血口喷人!”戴思恭指着毛骧的手因惊怒而不停颤抖。
“好!”毛骧陡然提高声量,“陈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