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看到陆景云,脸色瞬间就白了,手里的枪,下意识地收了回来,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
整个镇守使府,谁都知道,现在陆景云是镇守使面前的红人,手握兵权和粮秣大权,连大公子都被他压了一头。
他刚才当着陆景云的面,要对难民开枪,这要是被陆景云追究起来,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可他仗着陆伟峰撑腰,还是强装镇定,对着陆景云敬了个军礼,干笑着说道:
“二公子,您怎么来了?”
“这些难民,堵在城门口闹事,想要冲击城门,我正在维持秩序,把他们赶走……”
“维持秩序?”
陆景云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的寒意,像刀子似的,刮在赵四的脸上。
“你管拿着鞭子抽打百姓,拿枪对着手无寸铁的难民,叫维持秩序?”
他指着地上受伤的老汉,又指着那些被鞭子抽伤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像炸雷一样,震得赵四耳朵嗡嗡作响:
“他们是陇南的百姓,是给我们种粮食、纳田赋的百姓!”
“不是土匪!不是敌人!”
“你拿着枪,对着他们,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我……”
赵四被骂得抬不起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是……是大公子让我这么做的!”
“大公子说,这些难民会扰乱城里的治安,让我必须把他们赶走……”
“大哥让你做的,你就做?”
陆景云的眼神,更冷了:
“大哥让你开枪打死百姓,你也开吗?”
“我……我没有……我只是朝天鸣枪……”
赵四连忙辩解道。
“朝天鸣枪?”
陆景云指着地上受伤的老汉:
“那这位老人家胳膊上的枪伤,是哪来的?”
“是天上掉下来的子弹打的?”
赵四瞬间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周围的难民们,看到陆景云来了,还为他们出头,骂了赵四,一个个都愣住了。
他们都听说过,镇守使府的二公子陆景云,是个活神仙,一把火烧退了川军,保住了秦州城,可他们从来没见过。
现在看着陆景云为他们出头,一个个眼里,都泛起了泪光,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二公子!二公子给我们做主啊!”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连滚带爬地冲到陆景云面前,跪倒在地,对着他拼命地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二公子,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他快不行了!”
“求求您给口水喝!给口吃的!”
“我们给您做牛做马!”
陆景云赶紧上前,弯腰扶起了妇人,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孩子小脸蜡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已经快脱水了,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
“铁牛!”
陆景云厉声喝道。
“末将在!”
王铁牛立刻上前。
“立刻把水囊拿过来!”
“还有我们带的干粮!先给孩子喂水!”
“是!”
王铁牛立刻转身,从身后的士兵手里,拿过来几个水囊,还有一包干粮,递了过来。
陆景云亲自拧开水囊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把水,一点点地喂到孩子的嘴里。
孩子干裂的嘴唇,碰到水,下意识地抿了抿,一点点地咽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哭声。
孩子活过来了。
妇人看着这一幕,瞬间泪崩,再次跪倒在地,对着陆景云连连磕头,嘴里不停地念着:
“谢谢二公子!谢谢二公子!”
“您是活菩萨啊!”
周围的难民们,看着这一幕,也都红了眼眶,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陆景云齐声大喊:
“多谢二公子!求二公子给我们做主!”
“求二公子给我们一条活路!”
“乡亲们,都起来!快起来!”
陆景云看着跪倒在地的几千名百姓,心里一阵发酸,连忙上前,扶起了身前的几个老人,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陆景云,是陇南镇守使的儿子,是这片土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