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没心思留在这满是尴尬的餐厅,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后离开了餐厅,然后他拨通了梁灵溪打的电话,指节还在发颤。
“呦~罕见啊,老刘哥哥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但刘轩完全没心思应付她的调侃。 “帮我去找找茉莉,别让她干傻事。” 电话那头,梁灵溪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吃瓜兴奋。 “怎么?你们这对恩爱的兄妹,终于闹翻了?” 刘轩能想象出她此刻挑眉坏笑的模样,喉结滚动着,把到了嘴边的烦躁狠狠压下去。 “别废话,赶紧帮忙找到她,就当我欠你一次……” 梁灵溪截住话头,语气里的玩笑淡了些。 “你欠我的多了,而且,你怎么自己不去找?” “她现在不会见我的。” “啧啧啧,你们两个,脾气拧起来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行吧,找到了我给你留言。” 梁灵溪对着听筒嗤笑两声,尾音里还卷着点没散尽的嘲讽,指尖在屏幕上狠狠一戳,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之后她随意穿了件衣服,来到车库,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启动时发动的轰鸣瞬间撕破寂静,黑色的轿车如一道影子冲出别墅区。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梁灵溪扯了扯衣领,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刘轩那副急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倒是比平日里那副沉闷模样有趣多了。 而刘轩却十分难受,满脑子都是茉莉被打后那双错愕的眼睛,从小到大别说打她了,两人连生气发火都没有过,他此时内心十分的懊恼。 可转念想起刚才脖颈上那温热的触感,想起她近乎偏执的拥抱和质问,刘轩又忍不住攥紧了拳头,那已经不是妹妹对哥哥该有的依赖了。 那眼神里的占有欲,那带着侵略性的亲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几乎要将他拖进某个不可言说的深渊。 伦理两个字像警钟,在刘轩脑海里反复敲响,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那道红线是天堑,是雷池,半步都不能越。 如果今天他心软了,退让了,任由那份畸形的情愫疯长,将来他跟茉莉之间的关系,将彻底失去控制,堕入深渊。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梁灵溪发来的消息。 “人已经找到了,正哭着呢,这次你可欠我一份大人情咯~” 紧接着,一张照片弹了出来。路灯昏黄的光线下,茉莉缩在公交站台的长椅角落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漏出的呜咽仿佛能穿透屏幕。 刘轩的指腹摩挲着照片里她泛红的耳尖,那道清晰的掌印似乎还在发烫,涩意从舌尖一路漫到心口。 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打字回复,指尖在虚键盘上抖得不成样子。 “这几天麻烦帮我照顾好她,我先住老吴那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手机又震了震,梁灵溪回了个挑眉的表情包,附带一句轻飘飘的话。 “放心,保证给你看好这位小祖宗~不过记住啊,人情可不是白欠的。” 刘轩没再回,只是将手机揣回口袋,之后便开车来到了吴明灵他们所在的小区楼下。 按响门铃时,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门开的瞬间,吴明灵穿着松垮的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 “老刘?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刘轩没有回应,径直地走到沙发前,重重地瘫坐下去,后背撞上皮质靠垫的瞬间,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有酒吗?” 吴明灵愣了一下,转身从厨房冰柜里翻出一箱未开封的啤酒,他抽了两罐出来,一罐塞进刘轩手里,另一罐自己捏在掌心。 刘轩攥着啤酒罐,拉环“啵”地弹开时,泡沫顺着指缝溢出来,他却像是没察觉,仰头就往嘴里灌。 吴明灵没说话,只是拉开自己那罐,对着瓶口浅酌了一口,两人的动静也惊动了正在屋里锻炼的青鸟。 他穿着沾了汗的运动背心,小臂的肌肉线条在顶灯下发亮,他一边用毛巾擦着额角的汗,一边从房间走出来。 视线扫过客厅时,他的目光突然顿在刘轩脖颈处的唇印,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老刘,你这是又去哪里潇洒了~” 刘轩猛地抬眼,眼底的红血丝混着未散的戾气,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青鸟后背一凉,瞬间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讪讪地挠了挠头。 “我懂,我懂,不说了。” 他快步走到茶几旁,自己从箱子里摸出一罐啤酒,拉环“啵”地弹开,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 “我自罚一杯,就当我没说。” 刘轩一口气将手中的啤酒喝完,空罐被他捏得变了形,铝皮褶皱里还残留着琥珀色的酒渍。他又开了一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时,才哑着嗓子开口道。 “老吴、丰哥,这几天我暂时住在你们这里,一直到设备调试好。” 吴明灵闻言立刻点头。 “没问题,你想住多久都行,这房子本来也是你买的。” 他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仿佛刘轩的请求本就理所当然。 青鸟也跟着笑了笑,往刘轩面前推了推啤酒说。 “多住几天正好,省得老吴天天拉着我研究那些书籍,闷得慌。” 刘轩没接话,只是仰头又灌了两口酒,啤酒的苦冽压不住心口的灼痛,茉莉泛红的眼眶、那道迅速浮起的掌印、还有她转身跑开时裙摆扫过脚踝的触感,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 吴明灵看出他心绪不宁,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的肩膀。 “设备的事有唐馨,急不来,老刘先在这儿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刘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机械地拿起桌上的啤酒罐,一罐接一罐地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浇不灭心底那团混杂着懊悔与烦躁的火。 吴明灵和青鸟也没再多问,只是陪着他沉默地喝着。 空啤酒罐在茶几上越堆越高,像座沉默的小山,记录着这个被酒精浸泡的夜晚。 窗外的天渐渐黯淡下来,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时,刘轩终于撑不住,脑袋一歪,重重地磕在沙发扶手上,带着满身的酒气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他眉头已然拧成疙瘩,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像是在跟谁争执,又像是在低声道歉。 吴明灵摇了摇头,起身从卧室抱来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青鸟则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空罐,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却没吵醒那个被噩梦和现实缠得疲惫不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