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人类，两个人这么坦坦荡荡面对面说心里话，那都很少见。

多数人都会觉得不够“体面”，不够“心照不宣”，不够讲“人情”。

其实是长久的社会规则驯化下，不敢也不适应袒露真心。

但白豫不这样，他当做自己人，真正接纳进自己世界的，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只手。

他不在乎什么面子，什么这样，会不会伤感情。他觉得不说出来，等相处中越相处越难受，最后渐行渐远关系淡了，那才叫伤感情。

故而别看他当了几年社畜，似乎对社交游刃有余很会戴面具。

真跟他关系好了，你会发现，这完全就是个只会走直线的球。

他喜欢你，能天天拿大喇叭喊我好爱你你真好。

他和你相处中有点算不上矛盾的小摩擦，正常人都是忍忍过去了，或者委婉表达不适。

白豫是直接：我不喜欢这样，我不觉得是这样的，下次不要说这个了。

同样，如果别人误会后发现了真相，普通人会当做没看见，尴尬一下就过去了，白豫会直接：

没关系，我不在乎，你可以随便说。

这样直来直往的性格其实并不是非常受欢迎。

就像有次白豫在作者群认识了一个聊的还算不错的友人，结果没多久，榜单上冲出来一个新人账号，压了他们一头。

那个作者就不太高兴，随口在群里说：谁知道他数据那么好是不是真的，新人第一篇就能冲榜单，我看是枪手吧，这年头赚钱就是容易，刷刷数据就行了。

那时候ai还未盛行，故而这作者只说那人是找的枪手，或者抄袭、洗稿，总之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写的。

白豫听不下去了，说他：有问题早就给他下架了，你当网编是傻子？比格管这方面管得多严你又不是不清楚。

再说了，新人第一篇就爆，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见过。

那篇我看过，脑洞很大，堪称开创新流派了，虽然行文间还有些新作者的通病，但确实配得上这个名次。你连人家文都没看过就说是刷子，是不正当手段才上榜的。

别输不起，咱们写网文的哪年不冒出来几个天赋怪大神？

这作者不乐意了：你到底是跟他好还是跟我好？

白豫都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怎么转到这来的。

别的群又只当做没看到。

这样的指控是很严重的，流传出去这个作者和那个新人之间得狠狠撕一把。

谁也不想沾一身腥，最多偷偷私聊吐槽这个作者真小心眼，比不过就造谣人家。

更何况也还有人知道他说的不对，确实实在在爽到了。

都是温饱线上挣扎的，突然冒出一个新人，第一本就取得他们好几本的成绩，说不酸怎么可能？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白豫真不可能管。

他没那么多的正义心，平时也没有那么爱水群，要不是这个作者那段时间和他玩的好，他格外关注一些，估计都没看到这些话。

白豫就是心里不舒服。

因为他真的把这个人当朋友了。

一起组队码字互相推文，白豫数据不好的时候这哥们儿还特意安慰他，说熬一熬肯定能回升。

他一度觉得这人很不错，能处。

突然看他在群里酸言酸语，实在看不下去，他也自认为他们关系挺好，既然觉得不好，直接纠正就行了。

可大多数人发泄情绪只图个爽，哪管你的道理？

那作者看白豫这么说，不仅没有消停，反而愈发嚣张。

“怎么了？他卖给你了，你这么维护他？”

“哦，比格和你关系好呗，你真当他多管事一样，还搁这叫上了，主人都没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