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溪村,黄溪河。
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
石二狗感觉整个身体都泡在冰窟窿里,手脚早已冻得快没了知觉。
他挣扎着爬上岸边的泥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牵动着肺叶,疼得像有针在里面扎。
身上的破麻衣湿透了,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的磕碰起来。
他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眶发酸。
“鱼,一条鱼都没抓到,好饿!”
三天!
足足三天了!
自从家中确定大哥石大牛确定要去镇上学武,家里的粮食就再没分到他碗里过,只有野菜充饥,而且,就连野菜的数量同样不多。
爹爹说,粮食得省着点吃,大哥练武要吃得多,要吃饱,将来出人头地了全家都能跟着享福。
他今年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夜里睡不着,这才有了今天偷偷下河摸鱼的举动。
他每年都会下河游泳、洗澡,水性极佳,本以为凭借自己的水性,他定能摸到河里的鱼!
可,现在鱼没摸到,反而因为在河里耽搁时间有些长了,冻得手脚都有些麻木和僵硬了。
感受这寒风吹过,他知道自己着了凉,很可能要感冒了,在这个贫穷的家庭,感冒是真会死人的,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银子看病?
石二狗挣扎着站起来,穿上衣物,摇摇晃晃往家走。
小村庄的土路坑坑洼洼,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眼前阵阵发黑,一个方面是饿的,另一个方面就是冻的。
饥寒交迫这四个字用在他头上可谓恰如其分,虽然他不会这个成语。
村口的王婶看见他,惊呼一声。
“二狗?你咋了?”
“这么冷的天,可别着凉了,受了风寒可需要银子看病才行!”
“你也知道,你家的情况可能……”
王婶也知道他们家准备把石大牛送去武馆学武,现在能不能拿出银子给他看病还两说。
最后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实在是实话太伤人,忠言逆耳呐!
石二狗想说话,嗓子有些冒烟,发不出声音,只能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他不敢停留。
要是被爹爹知道他下河摸鱼耽误了干活,少不了一顿打。
家里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大哥身上,十六岁的石大牛,是全家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
石家一共六个孩子。
大姐石秀英已经出嫁,嫁给了邻村一个木匠;
大哥石大牛十六岁;
他是老二,今年十四岁;
下面还有个十三岁的妹妹石小花;
十一岁的小弟石三娃;
以及刚满五岁的小妹石小草。
家里穷,那是真的穷。
家中仅有五间土坯房,十二亩薄田,看似田亩不少,实则扣除官府和土匪收取的银钱,一年到头也就勉强糊口。
爹石老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人如其名,是个老实人,平日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去干活的途中!
石二狗推开那随时可能掉下来的木门时,天已经擦黑。
爹石老实听见动静,立刻就从屋内传出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