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废弃神经网络维修站的会面,约在三天后。
林越决定用这三天,把自己的能力摸个底——不是出于谨慎,是出于本能的务实:在见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之前,先搞清楚自己手里有几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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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他测试了浅层梦境的操控范围。
他等到夜里,确认公寓足够安静,平躺在床上,调整呼吸,主动进入了自己的浅层梦境。
浅层梦境和深层的感觉完全不同——深层是一种延伸,意识向外扩张,像把手伸进别人的脑海;而进入自己的浅层,更像是把注意力转向内部,像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前,门的里面是你的情绪、记忆的表层,你可以看见,但不能改动。
他试了改动。
失败了。
浅层梦境对于梦境能源师来说,是只读的——他能感受自己的情绪,但无法以同样的方式抓取和提纯。这个逻辑反直觉,但他在进第三次的时候找到了原因:情绪抓取需要一个他者视角,他在自己梦境里是主体,不是观察者,主体无法提取自己。
他把这个规则记在本子上。
限制一:无法提取自身情绪,须进入他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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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测试,他进入了老陈的深层梦境。
他没有提前告知老陈,这让他有一点不舒服,但他把这种不舒服摁下去,告诉自己这是技术测试,不会留下伤害。
老陈的深层梦境,还是那条走廊,和上次一样,灰色的,泛黄的全家福,走廊尽头的模糊背影——这个梦境场景有极强的稳定性,说明老陈的这个执念已经在潜意识里根扎得很深。
林越没有去触碰那团情绪,他只是在梦境里走动,观察这个空间的结构。
他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深层梦境的空间是有的概念的——他一直以为深层梦境是一个均质的空间,但在这里仔细感受,发现走廊的墙是有深度的,像多层投影叠加在一起,最外层是视觉内容,最内层是那个支撑整个空间的情绪核,就是最原始的情感状态。
他试着往更深的层推进。
这花了他大约半小时。
当他真正触碰到老陈的情绪核的时候,他几乎支撑不住,那里的密度远超他之前抓取过的任何样本,像把手伸进一个充满高压液体的容器,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让他的意识产生一种类似于溺水的感觉。
他在坚持了大约四十秒之后主动退出,在自己的公寓里坐了很久,感觉胸腔有点闷,像刚爬完一段很长的楼梯。
第二:他发现了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老陈的深层梦境里,走廊尽头的背影,在他上次离开之后,位置有了微小的变化,它移动了,往走廊的入口方向走近了大约五步。
这意味着他上一次的操控留下了残留影响,那个背影在林越离开之后,仍然按照某种惯性在缓慢移动。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把这个现象记下来:
发现:单次操控可产生后续影响,被潜入者在梦境中的情绪状态会延续改变,速率待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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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测试,是他一直在想、但一直没有尝试过的:主动制造情境。
他不找老陈,找了一个他在黑市上认识的新客户,是苏野介绍的,说是安全对象——一个叫汪昊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普通上班族,长期失眠,靠黑市的安宁能源维持睡眠质量,苏野说他授权允许改善型干预。
林越晚上进入了汪昊的浅层梦境。
浅层的结构就简单多了,是一种松散的图像流,片段与片段之间的逻辑连接很弱,很好操作。
他试着在浅层里建造了一个具体的场景:一间宁静的书房,一张大桌子,窗外有微风,书架上有光。
他把这个场景用了大约十五分钟建好,然后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