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个,陆沉说,剩下的二十七个,都没有进入收编程序,知道为什么吗?
赵旭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那个答案,只是不想说出来。
陆沉替他说了:
因为他们在被确认之前,就已经出现了无法预期的能力扩张,他说,一旦超过某个阈值,收编的成本就高于消除的成本。
他看着赵旭。
现在这个人的纯度是91.7%,陆沉说,阈值是95%。
他把那杯冷掉的咖啡端起来,倒进了旁边的回收口,走向那扇隐藏在墙面材料里的门。
我们还有大约两个窗口期,他说,在他越过阈值之前,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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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林越正在旧城区的图书馆蹭网。
旧城区没有多少公共网络热点,图书馆是为数不多的一个。这里的访客大多是无法负担家用网络套餐的老人或者学生,人少,安静,网速出奇地稳定——因为没有人用,机器空转着,带宽全都给了他一个人。
他在这里用了一个自己单独注册的匿名账号,挂着三层VPN,开始搜梦境共鸣剂。
公开网络上什么都没有。
他换了几个关键词,实验0927星溯早期实验梦境能源发展史,得到了一些模糊的内容——主要是星溯官方发布的市场历史,从二十年前的首次商业化梦境能源采集到十年前的全城普及,把整个梦境能源产业的发展描述成一部充满人文关怀的进步史,没有任何关于实验期的信息。
他又去找学术数据库,在一篇2494年的神经科学论文里,发现了一个角注:
注14:早期研究中存在关于原始意识直连采集方式的理论探索,但因伦理争议及技术局限,相关项目均已终止。具体内容参见内部档案,编号待查。
就这么一句话。
然后什么都没了。
林越把这句话抄在本子上,盯着伦理争议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苏野发了一条:
0927实验,公开资料全部封锁,你从妹妹档案里拿到的那份残缺文件,还有没有其他可读字段?
苏野回复:
有一个名字,医生的名字,但我不确定这个名字是否还在城里。
发给我。
苏野发来了一个名字:
李明真,原星溯研究院神经接口实验室主任,现状不明。
林越把这个名字搜了一遍,在公开网络上什么都没有,但在一个已经停更五年的神经技术论坛里,找到了一个六年前的帖子,ID已经被注销,内容只剩下一行回复引用,大意是:
我见过李明真本人,她说她后悔了,但后悔了也没用。
林越把这个帖子截图,存到本地。
他合上搜索页面,坐在图书馆里,听着旁边一台自习机发出的低频运行声。
李明真,后悔了什么?
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打算离开。
走到图书馆门口,他的腕表震动,来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你好,林越先生,我知道你的工号是0927。我们需要谈谈。
林越的步伐在门槛上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腕表的投影关掉。
然后他低下头,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对着空气说:
来得比我预期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