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航捧着碗,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心里暖乎乎的,这顿饭吃得比大年三十还要香。
晚上,徐德文又留子航吃了面条,手擀的面条筋道,浇上黄豆辣酱,又香又辣,子航吃了两大碗。
回到小土屋,他躺在暖乎乎的床上,一夜无梦,直到天亮都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一早,子航刚起床,就听见门外有人喊他。
打开门一看,是堂姐徐子琴和堂哥徐子强。
徐子琴比子航大五岁,眉眼清秀,性格温和,见了子航就笑着招手:
“子航,我和子强要去镇上大姑家拜年,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大姑托人带话过来,让我们去吃羊腿。”
徐子强也跟着点头,比子航大三岁的他,个子已经比子航高了小半头:
“是啊子航,我们一起去,人多热闹一些。”
子航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
“谢谢琴姐,谢谢强哥,我就不去了。”
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大姑徐德玲是徐德顺和徐德喜的姐姐,也是他的亲大姑,可这些年,他跟着生父去大姑家拜年,从来都是被冷落的。
堂姐徐子琴、堂哥徐子强有红包,弟弟徐子傲也有,唯独他没有。
大姑夹菜的时候,总把肉菜往别人碗里夹,总是装作无意的把他给漏掉,子航只能委屈的吃着白饭,子航心里清楚,大姑不是无意,明明就是故意的,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他把这些深深的记在心里。
所以,他宁愿在家喝稀饭,就着咸菜,也不想再去大姑家受那份委屈。
徐子琴看出了子航的心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行,那我们就不勉强你了。”
徐子强也点点头:
“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我们就走啦。”
两个孩子转身走了,子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徐子琴与徐子强对子航而言,对自己不算好,但也不算坏,至少比大伯大娘对他稍微好一点。
而徐德喜家,今天却没能出门拜年。
王求珍的娘家侄子和侄女一早过来了,王求珍忙着杀鸡宰鸭,招待娘家人,徐德喜则被她勒令在家看着孩子,不许再出门晃悠,去大姐家的事,也就这么黄了……
一直到正月十五,村里的年味都没散,家家户户走亲访友,热闹非凡。
子航本以为自己会孤零零的,却没想到,除了生父家和大伯家,左邻右舍的乡亲们,竟都把他当成了自家孩子。
张家来客人,会拉着子航去家里做陪;李家大叔家来客,也会特意派人来喊子航,让他上桌一起吃;村里的赵奶奶,每天都会给子航送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怕他饿着。
邻居们说起子航,都满是同情。
以前子航跟着生父和继母过,邻居们就算想接济,也怕那蛮不讲理的生父继母找上门来骂街,如今子航和生父一刀两断,住进了自己的小土屋,大家再也不用顾忌,都想着多照顾照顾这个可怜的孩子。
子航也记着大家的好,六婶教他缝衣服,他就帮六婶择菜;邻居家挑水,他就跑过去帮忙提;村里的小孩来玩,他也把六婶和秦书瑶给的糖分给他们吃。
小小的土屋,不再是孤单的角落,而是被邻里的暖意填满。
子航看着窗外的春光,心里暗暗想着,等他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报答这些待他如亲人的乡亲们,也要让六叔六婶,还有他的书瑶姐,过上最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