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儿向那胖子道了万福,道:“多谢这位大爷,奴家还有一曲,名叫《枉凝眉》,也是扬州我那叫‘小蛮’的姐妹作的,这次唱来,不敢再要什么赏赐,只想问各位大爷听完后想到些什么,不知各位大爷能否答应奴家的这个要求?”
那胖官员道:“行,你唱吧!”
李瓶儿弹了几下古筝,在一名歌女用稽琴用配合下开始唱道:“
一个是阆苑仙葩,
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
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
如何心事终虚化?
啊......啊......
一个枉自嗟呀,
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
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
怎经得秋流到冬尽,
春流到夏!
啊......啊......”
罗明成越听越激动,这不是《红楼梦》中的主题曲么?这个扬州的‘小蛮’的可是真够‘蛮’的,连这个唱出来了。
李瓶儿唱得比不上电视剧上陈力唱得好,更比不上陈力与李玉刚,她唱得节奏有些快,少了些悲伤的感觉,并不太完美,但就是这样的唱法,也把众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大家都顾不上喝酒吃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那个胖子吃的菜甚至还有一半落在口外,说不出地滑稽可笑。
一曲终了,那胖子把菜咽入口中,道:“这,这,重赏!啊不,瓶儿姑娘刚才说要我们说说想到了什么的,那我就先说吧。我想到杜甫的一句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呵呵!”
那瘦官员接着道:“四个字:‘余音绕梁’。”
宋时轮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曲更比一曲好。”
那个无须的官员一开口就吓了罗明成一跳,他竟是个公鸭嗓,一听就是个太监,他说:“咱(杂)家想到是,这么好听的曲子,应唱给官家(宋代民间称皇帝为官家)听听。众位以为如何啊?”
那胖官员道:“花公公所言极是,瓶儿姑娘,你今年多大啊?”
李瓶儿欠欠身,道:“回这位大爷,奴家今年十八岁了。”
花公公道:“这样啊,虽然有点大,但进宫当宫女还可以的,再大就不行了。”
李瓶儿道:“谢花公公。”
童师闵道:“轮到我们这边了,我先说吧,我想问一下瓶儿姑娘,你的那个,叫‘小蛮’的姐妹。今年多大?长得什么样?”
众人皆笑了笑。
李瓶儿道:“年方十六,沉鱼落雁,惊才绝艳。”
童师闵道:“是这样吗?那可真是个妙人儿,过几天我定要去扬州看看。”
众人皆“呵呵”笑了笑。
赵有奕道:“我想到的是:这曲子背后应有一个极美的故事吧。”
高世德道:“听完之后,只觉得好听,还想再听一遍。”
众人笑了笑。
终于轮到罗明成了,他只说了三个字:“红楼梦!”
众人皆不知所以,唯有李瓶儿眼睛一亮,她仔细看了罗明成一眼,问:“不知这位公子是?”
罗明成看着李瓶儿道:“我就是北厢的罗明成。”
李瓶儿道:“你就是唱《桅子花开》的那个罗明成?”
罗明成道:“正是在下。”
李瓶儿道:“奴家最喜欢的歌就是公子的《桅子花开》了,今日见到公子,能否容奴家敬公子一杯酒?”
罗明成道:“求之不得”
李瓶儿从墙角拿了一个酒坛,款款而来,一边给罗明成倒酒,一边对罗明成小声说:“过会儿能否借一步说话?”
罗明成小声道:“好。”
过了一会儿,罗明成借口内急,出了门,发现李瓶儿就在附近,李瓶儿招了招手,两人来到一个单独的房间。进了房间,烛光通亮,李瓶儿拿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道:“‘小蛮’给你的。”
罗明成激动地看了李瓶儿一眼,把那信拿过来,背过身把它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用这世上绝对见不到的简体字写道:“莫乱唱,莫学李玉刚,梅兰芳。”
罗明成激动地看完,这可是简体字!
李瓶儿道:“上面写的什么?”
罗明成道:“没什么,‘小蛮’没跟你说什么吗?”
李瓶儿道:“没什么,她只是托我给京城的一个人捎封信,你,或是宋时轮,如果谁能在我唱完那《枉凝眉》后说‘红楼梦’或是‘带玉的人的名字’就让我把这信给他。”
罗明成道:“是这样啊,我要给她去信,你能不能给捎去?”
李瓶儿道:“恐怕不行,花公公要我去宫中做宫女呢。”
罗明成道:“去宫中做宫女?你愿意去么?”
李瓶儿抬起头看着罗明成,眸光闪闪,道:“我有什么办法,有时候,我们女子的命运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罗明成道:“哦,这样,给她去信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我在扬州也有人。”
李瓶儿道:“好。那我走了,你们这是搞什么啊,搞得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一样,呵呵,我先走了,我们两人单独在这儿时间长了不好。”
罗明成点点头,目送李瓶儿出去,然后,他又看了看那写着简体字的纸,虽然不舍,但还是将它送到烛火边,看着它慢慢燃烧殆尽。
回到那雅室之内,陪大家喝完酒,约好过几天由罗明成做东在八仙楼请高世德等人,高世德、赵有奕说过几天一定会来,高世德还答应给打听一下官府关于调查肥皂生意的事。只是童师闵说来不了,他要向干爹童贯请辞去扬州,过几天说不定已在繁华的扬州了。
从班楼回来,罗明成得到消息,干爹在扬州城已安顿下来来,要干娘把手头的事情完结之后,尽快去扬州,于是他就托干娘去扬州时给他带两封信,那两封信一大一小,大的是给干爹罗慧达的,里面是关于织机的最新的图纸与做香皂的技术总结,小的里面是给那‘小蛮’的,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信已收到,吾对做李玉刚没兴趣,另外,《断桥残雪》已被我卖了,请不要再唱。”
《断桥残雪》已被罗明成卖给蓝凌海了,作为回报,蓝凌海答应罗明成给他制造机会追求蓝云。
干娘第二天就带着新月走了,汴河岸边,有许多船,每天都有出发南下的,只要给足钱,很容易找到近期出发的船。她临走之前,将手头的事情交待给罗明成与庄月娘,这些日子,庄月娘也学得差不多了,而她也早在干娘的允许下搬进了后宅,理由是:工作时间太晚了,晚上出城不方便,还有就是后宅只有干娘娘娘俩,她们晚上睡觉有点害怕。
十月初十天宁节,全城都漾溢着喜庆的气氛,罗明成也很高兴,不是因为皇帝今天过生日,而是因为蓝凌海终于传来消息,过两天他将有机会陪蓝云到天波府附近游玩。
罗明成早早地去天波府那块儿转了一圈,发现那地方这几天正扎着彩楼,过两天应该就扎好了。
十月十二日终于到了,一大早,罗明成就在天波府那约好的地方等着了,终于,蓝凌海带着他的夫人和妹妹来了。罗明成心里一阵激动,随着蓝云低着头慢慢地走近,他感到幸福正一步步地靠近他。她是那么地美丽,她的头发,她的耳珠,甚至是她走路的姿势都是那么地好看。
蓝凌海到底说了什么罗明成一句也没听清,他只是‘喏,喏’答应着。蓝凌海携夫人什么时侯走的他也不知道,一直到蓝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罗明成看了看周围,向蓝云走近了一步,那青春而美丽的气息浓郁得让他喘不气来,他轻轻地对蓝云说:“你原谅我了么?”
蓝云又看了罗明成一眼,微微一笑,轻启朱唇,道:“你送我哥的《断桥残雪》很美,很好听,你给我什么见面礼?”
罗明成一愣,道:“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太好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